四百九十七章 马上实行！

李初美的这套别墅买的时候就已经是精装修了，这几个月只不过是把别墅的软装重新布置一下，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繁琐的活，无非是打扫一下卫生，或者帮着李初美做一些装饰品。

说白了，就是让柯婉过来干活的。...

楼梯间里空气骤然凝滞，林思瑶脸上那点淡漠的讥诮彻底碎裂，瞳孔猛地一缩，指尖瞬间掐进掌心——她不是没听过周子扬嘴毒，但此刻这句带着市井狠劲又裹着赤裸羞辱的骂，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直直捅进她最不愿示人的软肋。她从小被家族捧在云端养大，连呼吸都要合乎仪态，何曾被人当众撕开裤裆二字？更别说“他妈”两个字，是她父亲——金陵商界赫赫有名的林振邦——最忌讳的称呼，谁提谁死。

她嘴唇发白，胸膛剧烈起伏两下，却没再抬手。

不是不敢，而是身后三步之外，楼梯转角阴影里，无声无息站了个人。

李初美。

她不知何时来的，黑色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没发出一点声音。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纤细的手腕，左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泛青。她目光扫过林思瑶僵直的后颈，又掠过周子扬挡在柯婉身前、绷紧的下颌线，最后落在柯婉红肿的左颊上。

那一眼，没有怒火，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冰封的平静。

可就是这平静，让林思瑶脊背一凉，下意识侧身想避开那道视线。

“初美姐……”柯婉声音发颤，却硬挺着没哭，只是把下巴抬得更高，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提醒自己别软。

李初美没应她。

她缓步上前，皮鞋敲击台阶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倒计时。经过林思瑶时，她脚步未停，只余光一扫，薄唇轻启：“林小姐，论坛删帖权限，我批的。IP溯源报告，章海三小时前已发你邮箱。你删掉的十七个备用号，其中十二个注册手机号，归属地全是你们林氏控股旗下物业公司的员工福利机主。你猜，他们领不领这份‘福利’？”

林思瑶脸色终于变了。

她猛地转身：“你——”

“我？”李初美终于停步，就站在楼梯中段，居高临下俯视她，“我昨晚在酒店天台吹了半小时风，没拦住王柔心进门，也没拦住你雇人半夜黑进学校论坛改热搜词频。林小姐，你查我，不如先查查你自己公关部新来的实习生，是不是上周刚从我们集团法务部跳槽过去的？”

林思瑶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当然知道。那个实习生是她表叔介绍的，说背景干净、技术过硬。可现在李初美连这个都挖出来了——不是靠章海，是靠她手里握着整个金陵高校圈的人脉网。法务部跳槽？那实习生三个月前还在帮李初美整理过并购案的尽调清单。

夏薇在旁听得头皮发麻，悄悄扯了扯周子扬衣角：“她……她真查到这个了？”

周子扬没回头，只低声道：“她昨天早上从酒店出来，第一通电话打给的是金陵大学网信办主任。第二通，打给省公安厅网安总队的副队长——那人，是她爸当年在军区文工团救过命的战友。”

夏薇倒抽一口冷气。

林思瑶却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尖利：“好，李初美，你厉害。可你敢不敢告诉周子扬，昨晚新生晚会后台，是谁把王柔心的伴奏U盘换成空白文件的？又是谁，提前半小时把追光灯电源箱的保险丝拧松半圈，让她上台时整片舞台黑了三秒？”

话音落，柯婉猛地抬头，周子扬瞳孔骤缩。

李初美却依旧平静，甚至抬手理了理耳畔一缕散落的碎发，动作从容得像在听天气预报：“林小姐，你记错了。王柔心的伴奏U盘，是我亲手交给她的。保险丝——”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林思瑶，“——是我让人换的新国标铜芯的。她上台那三秒黑场，是因为校团委临时把追光程序和大屏幕特效同步指令弄反了。这事，我刚发函给教育局备案，附带了后台操作日志和三位工程师的签字。”

林思瑶笑容彻底僵住。

她输得彻头彻尾。不是输在手段，是输在对方早已把每一步都碾成齑粉，还笑着递来扫帚让她自己收拾。

楼梯间死寂无声。

这时，柯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凿进水泥地：“林思瑶，你删帖时，有没有想过，你发的那些‘王柔心勾引未婚夫’的截图，原始照片，全是从李初美手机云备份里盗出来的？”

林思瑶脸色煞白。

“你偷她相册密码，用的是她生日加她妈忌日。你不知道她妈忌日那天，她爸在医院ICU门口跪了六个小时？”柯婉盯着她，一字一句，“你更不知道，她爸今早刚签完放弃治疗同意书。而你，选在这个时候，往她心口捅刀。”

林思瑶踉跄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消防栓箱。

李初美终于动了。

她没看林思瑶，径直走向柯婉，从包里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湿巾，轻轻按在柯婉红肿的脸颊上。动作很轻，指尖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疼吗？”她问。

柯婉咬着牙点头。

“那就记住。”李初美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下次别人打你，别等别人替你出头。自己打回去，用十倍力气。”

她说完，转身走向周子扬。

两人距离只剩半步。周子扬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药味——是止痛贴的薄荷辛凉气。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被李初美抬手制止。

她仰起脸，眼睛很亮，亮得惊人，却没一丝温度：“周子扬，我现在不想听解释。也不想听你站哪边。我只想问你一句——如果今天躺在地上挨打的是王柔心，你还会挡在我前面吗？”

周子扬张了张嘴，没出声。

李初美笑了，那笑却比哭更锋利：“果然。”

她没再多看一眼，转身下楼。高跟鞋敲击台阶的声音越来越远，一下，又一下，像钉子楔进每个人耳膜。走到一楼大厅玻璃门时，她脚步微顿，没回头，只抬起右手，做了个极其细微的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太阳穴位置，轻轻一点。

那是她高中时，对周子扬独有的暗号。意思是：我在看着你。

门自动滑开，她身影消失在刺目的秋阳里。

周子扬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攥紧，指甲深陷进掌心。他忽然想起昨夜天台，王柔心伏在他肩头喘息时，曾用指尖在他后颈画了个小小的“L”——李初美的首字母。当时他以为是情动时的无意识涂鸦，现在才懂，那是她早就埋下的、等着他低头去吻的伏笔。

而李初美，从来不需要他低头。

她只是站在高处，等他自己摔下去，再亲手把他拽起来，或者，任他摔死。

“喂，你没事吧？”夏薇推了推周子扬胳膊。

周子扬没应，目光越过她，落在楼梯转角阴影里。

那里空无一人。

可方才李初美站过的位置，地上静静躺着一枚东西。

他弯腰捡起。

是枚银色袖扣，刻着极细的藤蔓纹，内圈有两行微雕小字：JULY 17 / ETERNAL.

七月十七日。永恒。

周子扬记得，那是他高一入学第一天，李初美塞给他防走丢的校牌绳上，偷偷系着的同款袖扣。后来他嫌幼稚扔了，她却一直留着。

他攥紧袖扣，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这时，柯婉忽然拉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周哥，初美姐让我转告你——王柔心今天下午三点，会在公司顶楼天台，签《星辰娱乐》的全资收购协议。她给你留了十分钟。十分钟后，她签完字，会亲自把你送进机场VIP通道，飞东京。机票，是今早七点，她爸私人飞机的副驾位。”

周子扬浑身血液骤然一冷：“……为什么？”

“因为王柔心的收购方案里，有一条附加条款。”柯婉盯着他，声音像淬了冰，“她要求星辰娱乐未来五年所有国际项目，必须由李初美担任首席顾问。而李初美，刚刚用三分钟，让星辰娱乐董事会全票通过了这条‘霸王条款’。”

周子扬脑中轰然炸开。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金陵城灰蓝天空下，云层正被风撕开一道缝隙，阳光如熔金泼洒而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王柔心要吞掉星辰，而李初美，用一场几乎毁掉自己的风暴，为他铺平了通往东京的跑道。

可跑道尽头，是樱花还是断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袖扣在掌心烫得像块烧红的炭。

而楼下，一辆纯黑迈巴赫正缓缓驶离大厦阴影，车窗降下一半，露出李初美侧脸的轮廓。她没看他，目光笔直投向远处机场方向，唇线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后视镜里，她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陈旧疤痕——那是高三那年，她替他挡下混混砸来的啤酒瓶时，玻璃划开的。

车影绝尘而去。

周子扬攥着袖扣，一步步走上顶楼。

天台风很大。

王柔心穿着剪裁利落的香槟色套装，正俯身签字。听见脚步声，她没抬头，笔尖流畅签下最后一笔，墨迹未干。

“签完了？”周子扬问。

王柔心直起身，将钢笔随手抛向空中，又精准接住，指尖转着笔，笑得妩媚又危险：“嗯。你的船票，我放她包里了。还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紧攥的拳头，“她让你带句话：别碰她留在你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包括，你口袋里的袖扣。”

周子扬浑身一震。

王柔心已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叩击地面，节奏笃定：“对了，忘了告诉你。她刚把星辰娱乐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以代持形式，转到了你名下。明天交割。所以现在，你才是星辰真正的主人。”

电梯门即将合拢。

王柔心忽然回头，唇角弯起：“周子扬，你猜她为什么肯这么做？”

风掀动她额前碎发。

“因为她知道，”王柔心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根本舍不得扔掉那枚袖扣。”

叮——

电梯门严丝合缝闭拢。

顶楼天台只剩周子扬一人。

风卷起他额前碎发，袖扣棱角深深嵌进皮肉，血珠沿着掌纹蜿蜒而下，滴在脚下崭新的大理石地砖上，绽开一朵微小而刺目的猩红。

他慢慢松开手。

血珠滚落，袖扣静静躺在掌心，银光凛冽，藤蔓缠绕，永恒二字，在秋阳下灼灼生辉。

楼下，城市车流如织，人声鼎沸。

而他站在最高处，第一次觉得，整座金陵城，寂静得令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