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哭了?”
江辰逸慌了,抬手帮林乔乔抹去眼泪,可是一波抹干了又一波涌出来,流不完似的,他知道她委屈,天知道,他有多么不想伤害她,可他无能为力.
“乔乔,我”
他答应了娶她,虽然这事从一开始便是两家大人,尤其是他妈妈挑起的.
本来周静安对林乔乔的身体并不满意,自从出了一个乔景年后,她觉得谁都比这个妖精强,又害怕自己儿子重蹈覆泽,便拼命撮合与林家结成亲家,林家自然愿意,两边是一拍即合。
那时,他心灰意冷,便不置可否,一来二去这事便成了事实。
“我,可能”
“别说了。”林乔乔捂住他的嘴巴,“辰辰,我不哭了,你别生气。”
眼底透着哀恳,声音低低的,叫人不忍。
“想什么哪,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只是这动不动哭鼻子的毛病是得改改,不然人家会以为我欺负你的。”江辰逸涩然于心,却不得不笑着劝慰。
病房里。
“啊”
玻璃器皿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的同时,病房里同里发出两声惊叫,顾向北从卫生间里冲了出来:“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真是倒霉,倒杯开水也能烫着,乔景年甩着火辣辣的手指头,连声道:“没事,没事,你忙你的去。”边说边蹲下来一片一片捡拾地上的玻璃碴。
“向北,我突然想吃老通城的水饺,你去帮我买一碗吧。”简单给老公使了一个眼色,冲着地上的人:“别捡了,一会让护士收拾。”
乔景年默默地站起来,简单招手示意她在身边坐下,估计顾向北已经走远了,戳了一下她的心口:“你呀,这里疼是不是?”
的确是疼,他们也太不避嫌了,大概也是急不可待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亲热,以前不是没想过这些画面,每次一冒头便被她强行掐断了,就像一只驼鸟,跟自己说:我没看见,只当不存在。
及至亲眼所见,竟会痛不可抑。
“还等什么,去抢回来。”简单到底是东山典型的现代女性,想法就是时尚而直接爱就要说出来,是我的就要拼了命争,不试怎么知道成不成,诸此种种不都是时下青年们的爱情方式吗?
可她有什么资格去抢,在他的心里,她早已打上了“背弃”的烙印,这一辈子也别想翻身了。
还有,她看得出来,他喜欢孩子,即便他可以接受她不能生育的事实,他妈妈肯定不可能善罢甘休,与其靠着他的同情在周静安的手里讨生活,还不如做个小三,大可以理直气壮地做只不生蛋的母鸡。
“你倒是说话呀,急死人了。”
急吼吼的调门将乔景年从沉思中惊醒,她笑了笑:“木已成舟,无法改变了。”
简单被她一通话说得云山雾罩,正欲张口,一群人敲了敲门,不等请便迫不及待地闯了进来,一看都是简单杂志社的人,乔景年趁机告辞出来。
是夜,左岸208室。
南方的夜又闷又热,冷气又不敢调得太低,乔景年靠在床头捧着一本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耳朵一直在捕捉门口的动静,其实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她还气鼓鼓的,誓言再也不理他,她要跟他冷战,冷战到底!
可是等阿姨做好了饭不见他回来,她暗哼一声不回来拉倒,底气却泄了不少。
及至下午他依旧不见踪影,电话也没打一个,她虽然还别着劲,可是心思早已是百转千回,感觉犹如百爪挠心,一会儿担心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嫉妒。
对他和乔乔的关系,先前她一直装糊涂,偶尔还会没心没肺地调侃两句,以示不介意,其实不是不介意,只是太在意了反而不敢深想。
可是白天的那一幕令她避无可避。
他也有晚上不来的时候,她往往宁愿相信他勤于公务,也不愿揣测他和谁在一起,在一起又在干什么,可是现在,她无论怎样逼着自己不去想,脑海里总是时不时的蹦出一些旖旎的画面来,令到她心口发疼。
她怕他万一来电自己听不到,手机就在枕边触手可及的位置,却一直没有响起,乔景年几乎习惯性地,每隔几分钟拿起来看一看,生怕漏掉了什么,结果自然又是一番失望。
这世上最折磨的事莫过于你等他,他却不来。
不等了!
突然,乔景年发狠一般地关了手机,随手往床上一掷,熄灯睡觉!可是本来就有神经衰弱的毛病,再添上心事重重,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睡着了也是半梦半醒的。
第二天阿姨见了她也吃惊,问她是不是病了,乔景年无精打采地摆摆手,也懒得说话,一个人靠在沙发上发呆。
过了一会,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她扑过去接了起来,是妈妈打来的,张口祝她生日快乐!
被妈妈一提醒,乔景年这才记了起来,今天居然是自己的好日子,当即打起精神向妈妈道谢,好久没联系了,母女俩聊了半天才结束通话。
电话一挂机,便急吼吼地又响了起来,她再次扑过去一看,显示是他打来的,正要伸手提起话筒,想想又缩了回来。
哼,偏不接,也急死你。
阿姨从厨房里跑了出来,见她端坐在电话旁像没听见似的,“电话响了,要不我来接。”见她未置可否,便操起电话:“先生?她在好的,唔,唔”
乔景年竖起耳朵听,阿姨罗里罗嗦的半天也听不出实质性的内容来,好几次想夺下电话都给忍住了,“要太太听电话吗?好的。”
好不容易听到这一句,她欠了欠上身准备接过话筒,阿姨却喀地挂了机,回身向她报告:“太太,先生说今天也不回来吃饭,让我跟你说一声。”
因为江辰逸不喜欢别人喊她小乔,所以乔景年找了机会让阿姨以后喊她的名字,结果阿姨多心了,至此一口一个太太先生的叫,起初她还有些不习惯,后来越听越有感觉,他是先生,她是他的太太,多有爱的称谓!
可是现在听起来,倒像是绝妙的讽刺。
他这叫什么?
今天是她的生日呃,他是忘了,还是记得也不肯为她庆祝?
乔景年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存心冷落她是不是,一咬牙,一跺脚,她在心里怒哼:好好好,江辰逸,看谁熬得过谁?
发狠归发狠,没过一会,心思又转开了,不回来吃饭,那是不是代表晚上会来,说不定还会给她一个惊喜?哼,来了也不理他,这回一定要整整他,不然太不把她放在心上了。
一整天,她都被自己矛盾的心情弄得心烦意乱,一会儿发誓不会轻易原谅他,一会儿又怕他弃自己而去,一会儿希望他来,一会儿又不希望他来。
好几次下了决心,将他的手机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敲了上去,却在最后一按上刹住了。
就这样纠结着挨到了晚上,吃完饭,洗完澡,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他来,她保证不跟他闹了,两天的等待,人已经等得没有脾气了。
手机骤然响了起来,乔景年第一时间抓在手里,按下绿色键,“你还记得我呀?”刚吼出一句,突然顿住了,“简单,怎么是你?”
“语气这么失望,怎么,在等情人的电话?他是谁,老实交待。”简单像发现新大陆似地兴奋不已。
乔景年掩了失望,笑骂:“都当妈的人了,还口无遮拦。我现在人老珠黄,鬼都不想要,还他妈的情人,别刺激我了。这么晚找我,什么事快说。”
“生日快乐,十三点!”
电话那头略略玩笑的祝福,又勾起了她的烦心事,连简单都记得自己的生日,他竟然会不记得?
“快乐什么,又老了一岁。”乔景年郁郁不乐地叹了一口气。
“噗,今天这么感性,这不像你呀,对了,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和乔乔同年同月同日生呀,真是奇了,她那边现在可热闹呢,江辰逸正领着一帮人为她庆生,我家顾向北都被拉去了,唉呀,不跟你聊了,我要赶快将他弄回来,不然小毛头闹起来,我一个人可管不了,挂了。”
简单快言快语地说完了,哪里知道自己这番话戳得一个人痛不可抑了。
一通完话,乔景年跳了起来,奔过去打开衣橱开始挑选衣服,心里较着劲,只觉这件艳了,那件素了,不是太性感便是太保守,最后总算选定了一件宝蓝色的裙装换上了,然后化了时下流行的裸妆,最后顾盼一番,镜中女人秀丽而不失妩媚,这才傲然一笑,转身,出门。
时过镜迁,小区景物依旧,只是她曾经的家已不复存在。
乔景年下了车,轻车熟路地找到林乔乔的住所,站在大门口,隐约听得见里面的热闹,她整整裙装,抬腕叩门。
很快,门开了,喧闹扑面而来。
她迅速扫了一眼屋子里的情景,一帮狐朋狗友正围着今晚的寿星女和她的准老公,闹得正欢。
开门的人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不过丁三平脑子转得多快呀,立刻笑脸相请:“景年,真是稀客,进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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