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你这种满口谎言的骗……
看着萧天权倒在自己裙边, 沈摇光悬着的一颗心放回肚子里。
搞定!
这下万无一失了吧!
“喂,你打昏他干嘛?”蹲在门口查收任务进度的大白探进来一只鹅脑袋,眼珠子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告白呀。”
“他都昏倒了, 怎么告白?”
“昏倒的是他,又不是我, 我只要把台词念出来就好了。”
沈摇光早就想好了, 大白作为系统,实时生成文字上传到主系统界面, 届时只需记录一句“夜色如墨, 灯火不明”,再配合沈摇光的台词作弊,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
沈摇光伸出手, 把系统界面冒出来的一个巨大问号弹走:“听懂我的操作了吗?”
大白捂着晕乎乎的脑袋, 难以置信:“你这是卡bug。”
“是又怎样, 这里一团黑, 又看不出来他是醒着的,还是昏着的,只要我设定好台词, 他没有回应,就是默认拒绝了。”沈摇光把萧天权扶起来, 放在椅子上坐好。
大白纠结半晌:“那我也算陪你作弊了, 被发现是要扣除绩效的,再严重点, 可能会被送去销毁。”
“你愿意帮我吗?”
“算了,舍命陪君子,鹅子我就仗义一回。”大白稍作思索,决定与沈摇光“同流合污”。
四下寂静无声, 影影绰绰,沈摇光在萧天权面前站定,打开乾坤袋,摸出一壶甜酒,猛灌一大口,酝酿好情绪,就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师兄,不管接下来我要说什么,你都不要出声,静静听我把话说完。如果你不同意,也不要出声,我知道你的心意就行,就当给我留点最后的体面。”
昏过去的萧天权自然给不了沈摇光任何回应。
沈摇光面无表情,继续念着早已烂熟于心的台本:“马上我就要做别人的妻子了,这些话我本该一辈子烂在肚子里,永不见天日才好,可我不甘心……不甘心我们俩的关系止步于此,不清楚你是否对我有这方面的念头,我在与你朝暮相对的日子里,对你逐渐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黑暗里的沈摇光声音低沉隐忍,万般情愫剪不断理还乱,愁云笼上心头,听着她的婉转倾诉,殷殷切切,少女的心事可窥见一斑。
“听到这里,想必师兄已猜出我的心思是什么,如你所想,我对你有了兄妹以外的感情,往日我在外人面前不敢承认,是怕师兄为难,如今我在师兄面前剖明心迹,是担心我瞻前顾后,一再退缩,师兄喜欢上别的女人,一切就晚了。”
她低低地笑了声,掺杂着几许苦涩。
“我还分外的蠢笨,把这些话误打误撞说给了另外一个男人听,让他误以为我倾慕他,师兄应该还不知道,那一夜,星辰山本该有一场血流成河的大难,我真是庆幸,我的莽撞兵不血刃的为星辰山化去了一场灾劫,索性我就将错就错,相伴在侧,哄得他毁了炎玉,自断臂膀,再也不能害人。”
“师兄莫要怪罪,我早知他并非普通人,千方百计阻挠他上山,但在他面前,我的心机计谋不过是蚍蜉撼树螳臂挡车,他行事随心,一嗔一怒,都会造成毁天灭地的后果,我只好亲近于他,又做了许多努力,让他断了报複师兄的念头,那以后我就与他保持着这样的关系,这些牺牲都是我心甘情愿,师兄不用心怀愧疚,只要能保师兄平安,我愿意做那个人的妻子。”
为使效果逼真,她配合着情绪的起伏,喉中哽塞,蓦地淌下泪来。
“现今师兄已知晓他身份,我也得了他一心一意对待,我本应知足,释怀过去种种,藏起自己真正的心思,不再索求什么,许是我今夜饮了点酒,心事萌发,难以自制,才跑来对师兄说这一番糊涂话。师兄,我只最后问一句,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我并非刻意为难师兄,师兄只需照我们约定的,不出声就是拒绝,我虽心痛难耐,也会认命,以后再不会有任何越界的想法,老老实实做他的妻子,师兄还是我的师兄,是永远高在我心中的一轮皎月,谁都不能取代。”
沈摇光一口气说完这些话,长长舒了口气,在脑海中连接上大白:“我的深情告白都记下了吗?”
“在录了,在录了,一字不差,自圆其说,逻辑上大体没有什么问题。”大白同样以心声回应,同时有些钦佩沈摇光,居然给她糊弄过去了。
“小师妹的感情线算是结束了?”
“对哒,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嫁给反派了,逻辑上就是你为了心上人,牺牲了一辈子的幸福,困住大反派的心,使其不再作恶,往后你和大反派日久生情,也未尝不可。”
“太好了。”沈摇光正要庆祝功成身退,“咔嚓”一声在背后响起。
隐约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萧天权还在昏着,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沈摇光脸色微变,循着声源,撩起厚重的垂帘:“谁在那里!”
月色稀稀落落,透过窗棂,照出一道俊秀的轮廓。
沈摇光曾无数次用指尖虚空描摹过这道轮廓,也在昏昏的暗夜里看过无数遍灯下的剪影。
他应该是坐在那里许久了,光是一个凝固的影子就足以令人遐想联翩。
肃杀之气汹涌如奔,沈摇光瞳孔一颤,仿佛一脚踏空,跌落万丈深渊。
天地万物都成了虚影,嘈杂喧嚣远去,只剩下那道孤零零的影子,狠狠烙在沈摇光的眼底。
她微微张唇,急促地喘了口气,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一股天真的侥幸的心理,促使着她抖着手,摸到桌上的烛台,重複好几遍动作,终于把那剩下的半截烛火点燃。
火光跳了跳,昏黄的光晕填充着每一个角落,谢司危就坐在帘后的椅子上,手搭在扶手上,半垂着脑袋,额前碎发凝出细碎的阴影,落在他的眉梢。
他的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给人一种逼仄阴森的压迫感。
沈摇光微一抬眸,撞上他阴寒的目光,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有半秒钟的休克。
她恨自己不能及时昏过去。
昏过去就不用面对这样的修罗场了。
她应该说些什么。
脑海里有个声音催促着,说些什么,力挽狂澜,逆转乾坤。
她的喉咙像是被封冻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四周死一样的寂静。
终于,谢司危打破了这死寂的平静,抚掌大笑:“说得好,说得好,沈姑娘这番话真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沈摇光唇线紧绷着。
他已经很久没有叫过她沈姑娘了。
沈姑娘三个字化作一把锋利的刀,插在沈摇光的心口。
谢司危笑着笑着,猛地呕出一口血,脸色急速雪白下去,目中神色凄厉迷惘。
这是气急攻心,伤及肺腑了,沈摇光疾步上前,呼道:“司危。”
“不要碰我。”一道掌风拂了过来,带着千钧力道,沈摇光身子腾空而起,一阵天旋地转后,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中。
沈摇光回头,眼睫惊颤不已:“师兄,你……”
萧天权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这又是闹哪一出?
萧天权抱着她飘然落地,刚才谢司危那一击,带着不管不顾的怒气,沈摇光又未运功抵挡,他不睁眼醒来,接住沈摇光,沈摇光摔落出去,必是要筋断骨裂的。
沈摇光在惊疑什么,他心知肚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承认道:“你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没想到你想对我说的竟是这些话。”
沈摇光要给谢司危做妻子了,却对他说这些话,纵使他有什么私心,道德伦理都会束缚着他,不做出不该做的事,因而他十分庆幸,沈摇光的一记手刀,让他可以心安理得的做一个缩头乌龟。
沈摇光大抵也是没有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只是把他当树洞,一了夙愿,才提前把他打晕的吧。
在谢司危听来,却是萧天权情意绵绵的回应了沈摇光的那些话,更衬得他像个被人玩弄的笑话。
他展阅沈知鹤藏起的那封情书,第一反应是不信这是沈摇光写给萧天权的,七夕当夜沈摇光如泣如诉,倾慕的对象明明是他。
是她思慕他,满腹心事,有口难开,在沈知鹤的设计下,引他们二人到葡萄架下,借着酒劲上头,情思难抑,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事后,他去质问沈知鹤为何设计他们二人,沈知鹤也承认了,是他看出二人的心思,在背后推了他们一把。
事情本该是这样的,这封信又是从何而来?信中所言是真是假?
他心思敏锐,找了千万条理由,企图抹杀掉这个事实,然而铁证如山,不得不让他面对一个斑驳的真相——沈知鹤糊弄了他。
沈知鹤明知沈摇光真正的意中人是萧天权,故意截了沈摇光的书信,再把他骗到葡萄架下,让沈摇光倾慕告白的对象阴差阳错变成了他。
沈摇光不敢道明真相,是惧他畏他,愿意一错再错,留在他身边,却是为了萧天权。
这些,都在沈摇光那番一往情深的话里得到了印证。
只有他一人成了彻头彻尾被蒙在鼓里。
那夜,他背对着沈摇光,听着沈摇光绵绵的情话,表面镇定,实则心中激荡,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沈摇光的甜言蜜语,在他的心间撒下无数粒种子,猝然间开出一整个春天。
读到这封信笺,想通前因后果,当日有多痛快,现在就有多沉痛。那痛绵绵密密凌迟着他的心髒,叫他喉头一甜,尝到了铁鏽般的滋味。
他提剑前来,是准备挑战萧天权。
在妖界,雄性争夺雌性的配偶权,往往都会采取生死决斗的方式,就如那日所言,有朝一日,沈摇光遇到更喜欢的男人,他就杀了那个她更喜欢的男人。
他要与萧天权展开一场男人之间的决斗。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他还没有开展这一场决斗,就已经输了,沈摇光的那些话,排山倒海,彻底击毁他最后的底气,变作千万支利箭,洞穿了他的心。
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在寂静的黑夜里,完完全全丧失了斗志。
沈摇光的偏爱,就是萧天权所向披靡的武器。
“此间或许有什么误会,司危,你不要冲动,先听小七把话解释清楚。”萧天权说出这番话时,自己都不信,但他是二人的兄长,只能劝劝解二人化干戈为玉帛。
谢司危唇边挂着血痕,双瞳赤红,眼神凌厉,悬在他腰间的长剑发出嗡嗡剑鸣,杀意呼之欲出。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谢司危凄楚仓皇的目光逼过来。
“我、我……”所有的巧舌如簧,在这一刻都成了语无伦次,沈摇光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话说得那么满,把退路都堵死了。
“编不出来了?”
“我有苦衷,不得已这么做的,你相信我,我对你的心日月可昭。”沈摇光咬着唇,磕磕巴巴说出这么一句。
“什么苦衷?”
“小七,不能说哦,说出来就前功尽弃了。”大白的声音适时的在脑海里响起,“再坚持一下,妈妈就可以出院了,还有最终的五百万现金奖励,会保证妈妈余生衣食无忧。”
“可以不说吗?”沈摇光心髒一阵控制不住的痉挛,闭目道,“此事因我而起,是我骗了你,伤害了你,我愿意承担后果,你不要迁怒他人,有什么冲着我来,不管什么样的惩罚,我都可以接受。”
“小七。”萧天权不赞同地打断了她的话。怪他不相信她的话,让她长期周旋在二人之间,以这种方式保护着自己的安危。
“师兄什么都不用说了,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
谢司危听着他们一唱一和,只觉刺耳至极,一股忿然的情绪涌上脑海,他扬手一挥,射出数根藤蔓。
其中一根藤蔓缠住沈摇光的腰身,将她扯了过来。
萧天权欲救沈摇光,藤蔓迎面抽了过来,他不得已就地一滚,躲开了藤蔓的攻击。再一定睛,沈摇光已被反剪双手,扣在谢司危的怀中。
“你这种满口谎言的骗子,是该受到惩罚。”谢司危掐住她的咽喉,脖子上他亲口咬下印记,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一朵花的纹路从肌理间浮现出来,透出灼目的殷红。
谢司危低头咬在那朵花上,齿尖刺破皮肉,吮走血珠。
酥麻的触感顺着伤口进入,沿着四肢百骸游走,灵魂如被抽离,抛至浪尖,沈摇光浑身颤抖,口中禁不住发出一声甜腻至极的嘤咛。
萧天权与谢司危释放出来的藤蔓在缠斗,谢司危又刻意背过身去,从萧天权的角度只能看到沈摇光被他强制拥在怀里,受他狎弄。
因看不清他到底对沈摇光做了些什么,只听得到沈摇光销魂入骨的呻|吟,萧天权脑海中控制不住浮起些暧昧的画面,气血倒涌回脑海,并指在空中一划。
那悬在兵器架上的星辰剑受到他的召唤,凌空飞来,斩向谢司危。
谢司危抱着沈摇光旋身至一侧,甩出的藤蔓将星辰剑击了回去,牙尖轻轻咬着沈摇光的耳垂:“看清楚了,非我出手伤人,是你的好师兄要杀我。”
沈摇光被他取了血,久违的双脚发软浑身冰寒的滋味再次袭了过来,她哆哆嗦嗦,仿佛置身冰天雪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司危舔着唇角的血痕,尝到了一种又苦又涩的滋味。
他第一次在沈摇光身上尝到这样苦涩的滋味,他心里是苦的,口中尝到的也是苦的。
“想好怎么收场了吗?是茍且偷生,还是陪他同生共死?”
“你不要杀师兄,我求你,怎样都行,就是不要杀了他。”沈摇光哀求道。
“如果我要星辰剑主臣服在我的脚下,对我摇尾乞怜呢?”谢司危那只环住沈摇光脖子的手游走着,掐住她的下巴,使她仰脸看向自己,“我真是无药可救,竟贪恋你的温柔小意,放弃独霸天下的野心。”
千万条藤蔓从谢司危足下延伸出来,有些破土而出,有些缠住柱子,铺天盖地,遮天蔽月,萧天权手握星辰剑却不敢尽全力,沈摇光还在谢司危的手中,他只要用力,就能轻易捏碎她的喉骨。
他躲闪着那些抽过来的藤蔓,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鞭痕,颇为狼狈。
谢司危斜睨了他一眼,似乎在嘲笑他糟糕的遭遇,然而那充满着疯狂的眼瞳里,有掩饰不住的凄苦涩然。
那是沈摇光的背叛而带来的惨淡情绪。
他抱着沈摇光破窗而出,踏着月色一路疾行。
萧天权拨开藤蔓,追了出去。
这里的动静闹得如此之大,乌衔月循声赶过来,在路上碰到了他:“萧大哥,我刚才看到谢公子他、他……”
“此事一言难尽,回头再说。”萧天权撇下她,匆匆走了。
山风簌簌,银光漫天,沈摇光被谢司危拥在怀中,两侧树影急速倒退着,双脚再次踩到地面,已经到了刑妖塔前。
黑漆漆的刑妖塔罩着一层金色光晕,矗立在皎月之下。
那些金光是七星剑阵的封印散发出来的。
沈摇光额角抽搐,心中有个不太妙的猜想,想张唇询问,奈何咽喉被谢司危扼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萧天权和乌衔月都追了过来,两人看到刑妖塔,和那立在塔前衣摆随风飘展的青年,心中同沈摇光有了一样的猜测。
谢司危并未叫他们多番揣测,直截了当开口:“萧天权,不想你的师妹死在我的手里,就拔出星辰剑,劈开七星剑阵。”
“刑妖塔内封禁的妖物事关天下苍生命运,司危,你我之间的恩怨,切不可让无辜百姓都牵扯进来。”萧天权握着星辰剑的手紧了紧。
谢司危目光薄凉,眉间煞气翻涌,已处于入魔的边缘,稍有不慎,小师妹会赔上性命,可若是应他,天下又将迎来一场浩劫。
“少废话,劈不劈?”谢司危厉声道。
萧天权目光微动,惊道:“住手!”
这一声“住手”喝止的不是谢司危,是乌衔月,乌衔月趁着谢司危与萧天权说话的功夫,偷偷绕到他身后,准备偷袭他。
谢司危身后如长了眼睛,藤蔓抽了过去,速度极快,乌衔月躲闪不及,被抽了个正着,跌倒在他的脚边。
谢司危耐心耗尽,掐着沈摇光脖子的手指力道加重,沈摇光呜咽一声,面上隐现青紫的颜色。
谢司危低斥一声“无用”,松了手,推开了她,又探出根藤蔓,缠住乌衔月的脖子。
乌衔月被勒得白眼一翻。
沈摇光坐在地上,不住咳嗽着,咳出的眼泪打湿了遮光绫。她见谢司危凌厉的手段都用在了乌衔月身上,惊惶道:“不要伤害小月。”
谢司危却只是冷笑着,下手力道尤重,隐有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乌衔月胸腔内翻江倒海,张口“哇”地吐出口血。
“想好了吗,萧天权?”谢司危面露讥讽,“你口口声声天下苍生,难道这只小乌鸦不在苍生之列?”
乌衔月神志渐散,嘴唇乌青,一动不动,已是进气多出气少。
萧天权看得出来,谢司危虽拿沈摇光威胁,心中存着怜惜之意,未曾真正下狠手,因此他有底气犹豫不决,尝试着唤回谢司危的良心,换作了乌衔月,谢司危丝毫不念往日旧情,他再犹豫,乌衔月真的会死在他手中。
乌衔月当然在苍生之列,她非但在苍生之列,还是萧天权的挚友,萧天权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
萧天权眉头一皱:“住手,我应你就是。”
塔影森森,明月悬空,他望向那高塔,定了定神,并指掐诀,星辰剑脱手而出,凌空飞起。
浩荡剑气,席卷山林,金色剑光冲天而起,以磅礴的气势朝刑妖塔劈了下去。
七道金色的剑光迎向星辰剑,却在撞上星辰剑的瞬间,化作漫天的星星点点,轰然一声巨响过后,刑妖塔彻底坍塌,尘烟滚滚,乱石四散,尖叫声与哭声交织成一片,一道又一道影子从塔中飞出。
那是被囚在刑妖塔多年的妖物,这些妖多是犯了罪,又付出代价,罪不至死,被羁押在此洗练心性。它们若逃到凡尘俗世,必定会引起祸患,萧天权早有准备,掷出缚妖网。
缚妖网张了开来,罩住整个天幕,逃出的影子撞上缚妖网,发出怪异的叫声,萧天权手扯住缚妖网的一端,不断注入灵力。
谢司危冷眼旁观他的所作所为,他的目标是破开封印,剩下的都与他无关了,他丢开手里的乌衔月,朝着尘烟深处走去。
“谢司危!”沈摇光大声唤道。
谢司危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沈摇光吸了一口浓烟,呛得喉咙疼,怕谢司危酿下大祸,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步履蹒跚地追了上去。
金光刺目,双眼一阵剧烈的疼痛过后,淌下两行热泪,她抬手一抹,泪光里泛着些许殷红色泽。
眼下谢司危已进入黑化状态,下一步就是毁天灭地了,她顾不上那么多,咬牙往浓烟中走去。
好在眼睛疼痛稍缓,不似先前那般难以忍受,四周都是飘扬的黑烟,呛鼻难闻,仿佛末世来临,沈摇光掩住口鼻,四下搜寻着谢司危的身影。
忽而,她身形滞住,尘雾间,谢司危的身影若隐若现,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他已经汲取了越淮青的力量,周身灵力沸盈,衣摆无风自动,威势逼人。
在他身前的不远处,有一具透明棺木,棺身布满裂纹,其内躺着一个身着青衣的绝色女子,女子容貌依旧鲜妍夺目,只是满头青丝爬上了雪白的颜色。
“谢司危!”
这次,谢司危隐隐回了一下头。他的瞳孔是赤金色的,毫无感情的眼神,叫人如坠冰窟。
沈摇光努力地眨着眼睛,眼前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周遭的影子黑黢黢的,谢司危的身影跟着一起模糊,最后,铺天盖地的黑暗覆上她的双眼。
沈摇光心中一沉,抬起五指在眼前晃了晃。
一点光都瞧不见了。
她的眼睛,彻底瞎了。
伴随着失明的,还有一股极致的眩晕感,她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再没了任何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