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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章 “我钟情你,我心悦你,……

山风簌簌扑面, 吹得衣摆猎猎飞舞,星河璀璨,银汉倒悬, 恰如落了场千年深雪。

沈摇光抬手,隔着千万里的距离, 虚虚摸了下头顶的银河, 感叹:“没有大气污染的天空,真好看啊。”

大白也仰头看了眼。

“鹅子, 你说, 狗子真的会拒绝我吗?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你在顾虑什么?”

“上回我爹提出结亲,他可是没有拒绝。”

“爱和责任是两码事,愿意娶你, 不代表喜欢你。以狗子的道德感, 不会误你终生, 我猜他会这样说——小七, 我希望你能在清醒的状态下做出这种决定,而不是稀里糊涂托付心事。”大白清了清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萧天权的语气。

这还真是萧天权能说出来的话。

沈摇光略微放心, 提着裙摆,步伐轻快许多:“狗子种的葡萄应该熟了, 到时候顺手摘几串带回去。”

萧天权种的葡萄确实熟了, 晶莹饱满,色泽秾丽, 像是漂亮的紫宝石,密密麻麻地垂在枝头,谢司危被一颗落下的葡萄砸中额头,神思恍惚了下。

他在干什么?

就因为那老酒鬼的一句醉话, 他居然跑到这里来摘葡萄了?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生出一种极致的荒唐感。

定是被多灌了酒,脑子不清醒了。

他恼羞成怒,拂袖就走,行了几步,见群山万壑,莽莽如奔,刑妖塔的方向焕发着淡淡金光,心思一动,驻足停下。

山风吹得他的袖摆高高鼓起,如立云端,他摊开左手,掌中灵光氤氲,浮起一块红玉,其间火焰纹理清晰可见。

火焰是流动的。

这便是他从那北海的老龟手里夺来的法宝炎玉。

炎玉内炎息滚滚,触手生温,汲取炎息,可抵抗星辰剑的寒气。

得了这炎玉,他就可以操控星辰剑了。

他并非不是萧天权的对手,隐忍至今,是忌讳星辰剑,他只有越淮青的半数妖力,不敌星辰剑锋芒。

没有星辰剑的萧天权,就如同被拔去爪牙的鹰隼,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夜夺了星辰剑,杀萧天权,灭剑灵,血洗星辰山,破了命魂镜的预言。

谢司危眉间煞气横生,两指并拢,操控着炎玉飞起,灵力探入炎玉内,强行唤出炎息。

红色的炎息在他的引导下,缓缓注入右手的经脉,一股暖流随之游走全身。

谢司危闭眸,呼出一口灼息。

风声隐隐,枝叶婆娑。

有细碎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一时轻,一时重,是蹦跳着走过来的。

谢司危撩起眼皮,眸中露出警惕之色,周身杀意沸腾。

炎息尚未完全被他纳用,此时中断,功亏一篑,他僵在原地,操控着炎玉的那只手不动声色抬高,只等那人走过来,一击必杀。

脚步声身后数米外停下,隔着重重枝叶,一道柔和的女音扭扭捏捏的响起:“是你在那里,对不对?”

沈摇光?

她来这里做什么?

谢司危侧眸,透过枝叶的间隙望过去,那少女的脸隐没在黑暗里,看不大清楚。

“你不要动,就站在那里,我有话和你说。”她似乎有些难以啓齿,踌躇半晌,才继续说,“这里四下无人,只我们两个,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的心思想必你都懂了,你不懂也没关系……”

沈摇光指的是那封情书,她把心思都写在情书里了。

谢司危那只酝酿着杀意的手,犹豫地停在半空中,没有吭声。

沈摇光的心思太多,他不知她说的是哪一桩。

那声音顿了顿,接着,又听得她深吸一口气,再长长吐出:“这些话我本该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不见天日,可我一闭上眼睛,梦里都是你的影子。我不是第一次梦见你,梦里的你有时言笑晏晏,温柔极了,有时又冷若冰霜,让人猜不透心思。”

说的是他三次入她梦一事?

梦境由她掌控,非他能决定是冷是热,这事也要怪在他头上吗?

“你就这样,一时离我很近,一时离我很远,我的心被你弄得七上八下,乱糟糟的,世人都说梦中事做不得真,我偏偏就当了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一想到你以后会娶妻生子,和别的女人同床共枕,生儿育女,白首到老,我的心口就仿佛被人狠狠插了一剑。”

他未考虑过娶妻生子一事。

但他说过,如果她要妻子的名分,他不会吝啬。

“我知道你不会娶别的女人,爹爹提出师父当初为我们定下的婚约,你也表示愿意娶我,当时我心里是极欢喜的,可我也清楚,你答应得那么快,根本不是出于喜欢我的心思,你有你自己的考量,所以我拒绝了爹爹的提议,我希望有朝一日你再做出这样的决定,不是因为爹爹,因为婚约,因为权衡利弊过后的结果,而是仅仅因为我这个人!”

因为她么?

他愿意给出妻子的名分,确如她所说,是看上了她的血。

就如此介怀这个缘由吗?

“不管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作不懂,我的心里话只说这一次,你听好了——”

脚步声哒哒响起,如同急雨击打地面,朝着他靠近。

谢司危眉头一拧,警戒登时提到最高。

突然,一具温软的身体贴上他的后背,声音轻轻柔柔的,含着几分毅然决然,似吟咏,似叹息:“我喜欢你,我很早就喜欢你了!愿作远方兽,步步比肩行,愿作深山木,枝枝连理生!”

啪嗒一声,那炎玉失了控制,掉在地上,炎息四散而去。

谢司危保持着抬手的动作,瞳孔放大,眼睫不受控制地颤动着。

失控的炎息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胸腔内翻江倒海,一股腥甜气息涌到喉口,又被他不动声色咽下去。

他慢慢地垂下了眼睑,看着那双环住自己腰身的手臂。

沈摇光等了半晌,没等到对方的回应,偏了偏头,仰目望去,只望见倾泻如瀑的墨发,和头顶一串串又圆又大的紫葡萄。

难道是没听清?

她声音是有点小了,像蚊子哼哼。

她吸了吸鼻子,决定下点猛药,于是心一横,拔高嗓音:“我钟情你,我心悦你,我中意你,我想跟你双宿双栖。”

林中夜鸟惊得飞起,剎时,周遭的喧嚣都似被吞噬,只剩下两颗心髒疯狂跳动的声音。

凉风习习,拂落枝头的残花,簌簌如飞雪。

沈摇光屏息凝神。

时间像是过去了一秒那么短,又像是过去了百年那么长。

就在沈摇光等得有些不耐烦时,那被她从身后抱住的人终于转过身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如你所愿。”

啊?

什么如我所愿?

沈摇光疑惑地抬眸。

零落的月色从枝叶间隙撒下,照出一张苍白昳丽的面孔,那张脸陡然凑近,瞳孔里春波涌动,笑意氤氲开来。

沈摇光撑大眼眶,脑海里轰隆作响:“谢、谢司危?”

怎!么!会!是!谢!司!危!

啊啊啊啊啊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月色迷离,花影绰绰,繁茂的枝叶重重迭迭,葡萄树下一抹清隽剪影,青年白衣淡淡,纤云绕袖,清姿卓然,如月之皎皎,雪之皑皑,不是谢司危,还能是谁?

沈摇光神思飘忽,捧着他的脸颊,拽下遮光绫,用力眨眨眼,几乎要在他的脸上盯出个洞来。

不是幻觉,眼前这人真的是谢司危。

谢司危在这里,那萧天权呢?

萧天权变成了谢司危,那她原本想对萧天权说的话,岂不是都被谢司危听了去!

他还说,如你所愿。

如你所愿,如你所愿,如你所愿……

这句话如一句诅咒,在沈摇光脑海里反複播放。

所以,她这是告白成功了,只不过是对象变成了反派男二?

那青年已欺身过来,眸光灼灼,盛着滔天烈焰。察觉她有躲闪之意,他探出手,捉住她的手腕,反剪到她的身后。

沈摇光被迫往后退了几步,身体抵上牆根,压碎了一串成熟的紫葡萄,有清甜的汁液溅出来,沾染上她的裙角。

醇厚甜蜜的芬芳气息,迅速在空气里扩散开来,刺激着味蕾。

沈摇光的瞳孔不住地紧缩着。

谢司危俯身,凑到她颈侧,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股慑人的压迫感登时攥住她的心髒。

属于雄性的侵略气息扑面而来,失神间,他舔了舔牙齿,双唇贴上她的脖子,齿尖温柔地刺破她的肌肤,吮走一滴血珠。

“从现在开始,我归你了。”他贴在她耳边,吐出的气息暧昧地鑽进她的耳孔。

沈摇光整张脸都是麻木的,做不出来一点表情。

谢司危身上都是酒香,沈摇光被他拥在怀中,像是从里到外连带着灵魂都被他身上的酒气腌了一遍。

被谢司危吸吮的那处又麻又痛又痒,一股凉意顺着伤口游走,盘踞在她的丹田内。

沈摇光双腿发软,眼睛不争气地流下两行眼泪。

现在告诉反派男二她认错人了,还能手脚俱全地离开吗?

“怎么不说话?”

“你知道的,我眼神不好,有没有可能——今晚是一场误会?”沈摇光犹作垂死挣扎,不甘心地问道,“你好像醉了,你需要先去醒醒酒,这种状态下稀里糊涂做出的决定,往往都是不做数的。”

少女仰着头,脸蛋晕开霞彩,肌肤晶莹剔透,仿佛那甜蜜饱满的蜜桃,一掐就能出水。

谢司危舔着唇角,回味着刚才尝到的滋味。

好甜。

她说得对,她什么都好,就是眼神不大好,喜欢上了他。

不知道他是天生冷血阴狠无情的大妖吗?

出于安抚的心思,谢司危放软了声线:“你放心,我不会过了今夜就不认账。”

沈摇光眼角的泪汹涌得更加厉害了。

许是谢司危又往她身体里注入了什么媚狐的毒,她整个人飘飘欲仙,站都站不稳了,只能手脚发软地倚着他的胸膛,被他一只手托着后腰。

“你对我做了什么?”沈摇光摸着脖子上被咬的地方。

谢司危双目清澈如镜,清晰的映出那一抹淡淡绯红。

“我以妖族身份,标记了你。”

谢司危以前就说过,妖会在伴侣身上留下标记,以示所有权,类似小狗撒尿圈地的行为,虽然这个比喻不太恰当。

“以后其他妖怪见了你,都会知道你是我的人。”

“还能反悔吗?”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万一咱们以后分手,这个标记还能抹掉吗?”

“分手?为何要分手?”

“那原因就多种多样了,或是习性不同,或是理念不合,或是突然不喜欢对方了,又或是遇到了更喜欢的人,人之一生,短短百年,尚且难以共白头,更何况你我是修道之人,寿数漫长,谁又说得清楚将来的事。”

谢司危凝着那处红痕,三日过后,那红痕会慢慢变成一朵花的印记,沈摇光脖颈纤细雪白,开出朵花,定是别具风情。

他用指腹蹭了下那处标记,半开玩笑道:“能啊,把这里的一块皮肉剜掉,长出新的就能覆盖掉了。”

沈摇光眼皮一跳。

“你要在未来的某一日同我分手?”谢司危沉吟,“遇到更喜欢的人……那个人会是谁?”

不会有更喜欢的人了。

提前杀掉不就好了。

他一个眼神,沈摇光就能读懂其中深意,她脑门凉凉的,撇开眼:“我举的那些例子都是假设,假设!”

“哦。”谢司危敛了浑身的杀气。

沈摇光惆怅的叹口气。

这都是什么事?

“还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他转眼间又恢複了那副温柔款款的模样。

沈摇光几度张口,又放弃,一面挣扎在保住小命要紧的想法中,一面试图挽救这崩坏的走向。

刚告白成功就提分手,大魔王肯定会认为她在玩弄他,直接扭断她脖子的。

“没有了。”她心如死灰。

身子突然腾空而起,是被谢司危横抱在了怀里。

谢司危抬步就走。

沈摇光抓住他的袖摆,愕然问:“你要干嘛?”

“交|配。”

“?”

“用人族更文雅的说法就是……巫山云雨,周公之礼,鱼水之欢,洞房花烛。”

沈摇光被凉风一吹,清醒过来,失声道:“有病吶,哪有人刚确定心意就急着去洞房,又不是给猪配种。”

人模人样,却妖性难除,这么多年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摇光这一吼,吼得自己脑子嗡嗡响,也吼得谢司危停下脚步。

“不是你在梦中盼我对你做此事的么?”不可一世的大妖脸上头一回出现了类似委屈的表情,“现在你我已经两情相悦。”

“那我是不是还说过,得有夫妻名分,不然就是无媒茍合,要浸猪笼的。”

“不会不给你名分,我会向养父养母禀明,娶你为妻,三书六礼,一样不会少了你。”

“那也不行!”

“你是在拒绝我?”谢司危诧异。

“太快了,又不是赶着去投胎,难不成今日行房,明日就得生个大胖小子?”

“对于妖来说,看对了眼,即可相配。”

“我是人,要按照人的规则来,谈恋爱得牵手,幽会,拥抱,接吻,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要身体契合,还要灵魂共鸣。”

“这么麻烦?”

“别搞得你没当过人似的。”

谢司危是做了二十年的人,这二十年来,他每日所思都是提升修为,不曾想过风花雪月。他所见的男女,大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这么繁冗的流程。

“还有,我们得约法三章。”沈摇光趁热打铁。

“什么约法三章?”

“第一,不许乱杀人,第二,不许乱吸血,第三,未经我的同意,不许对我做那种事,就是、就是你说的交|配。”沈摇光凶巴巴道。

谢司危沉下了脸。

“你看你,还没过门,就敢给我脸色看,以后还不得反了天去。”沈摇光揪住他的脸。

“在人族的规则里,夫为天,哪有你给我立规矩的。”谢司危漂亮的面皮被她扯得变形,也只是扬了下眉梢。

“在我这里,得按我的规矩来,我才是天,你不爱我,你要是爱我,一定会依我的,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有一部分的人类女子有个怪癖,什么样的小事,最后都能扯到爱不爱这个话题上,她们比食情念而生的情妖,还要依赖于情爱。

“依你就是。”

沈摇光一时接不上话了。

她提出那些条件,是想让谢司危知难而退。

谢司危恣意潇洒,行事都由己心,她的条件等于是给他上了三道枷锁。

他竟甘愿以三道枷锁束缚己身。

手脚发麻的症状已经好转,脖子被咬的那处也没有一丝感觉了,心知此事已无回旋的余地,沈摇光只得另做打算。

“放我下来,我还没摘葡萄呢。”

最初的计划就是走完剧情,摘点葡萄回去,事情已经搞砸,葡萄要是再没摘成,今夜就白来一趟了。

她要摘最大最甜的慰劳一下自己。

最高处的果子日日受到日光照拂,生得又大又圆,深紫的色泽沐浴着月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偏她个头不高,伸长了手臂也够不着。

谢司危站在她身后,抬手帮她摘。

“还有那处。”

沈摇光指的那处,谢司危伸长手臂也摘不到,他俯下身去,手臂环过她的腿弯,一把将她托举到自己的肩头上坐着。

沈摇光摘了好几串,心满意足的都装进乾坤袋:“够了,够了。”

谢司危把她放下来。

她抬步,脚尖踢到一物,发出一声脆响。

被她踢到的是一块玉石模样的东西,鸡蛋大小,呈绯红色泽。

沈摇光弯身捡起,掂在手里看了看,眉间露出疑色。

没记错的话,这东西是她一个箭步冲向谢司危时,被她从谢司危身上撞下来的。

沈摇光把东西递给谢司危:“你的。”

谢司危伸手来拿时,她又把手缩回来:“这东西我好像从未见过,是不是该先让我长长见识。”

谢司危目中闪过一丝微芒,正要开口,沈摇光肃然道:“再加一条,不许对我撒谎。”

“此物名为炎玉,我杀了北海那老龟,从他手里抢来的。”谢司危从沈摇光手里取走炎玉,抽取炎玉中的炎息,注入自己的手脉中,“炎息入体,不惧星辰剑寒气。”

因他施法中断,身体受到反噬,暂时无法承载炎息,也只是示范一下给她看。

他拢了灵光,收起炎玉,揣入怀中。

“上回你远行就是为了它?”沈摇光大吃一惊,陡然生出股后怕。

谢司危按捺至今不动,是被星辰剑的寒气牵制,没了星辰剑牵制,整个星辰山还不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她这是误打误撞,救了萧天权一命,保住了星辰山的千万生灵。

“你今夜灌我这么多酒,不就是为了套出这句话么?”谢司危哂笑着点破她的心思。

沈摇光尴尬,嘴硬道:“我是好奇你背着我做了什么,自你上山以来,我成日里最关注的就是你,你应该习惯了。”

她的那些歪心思,谢司危竟心知肚明,比她肚子里的蛔虫还要可怕。

更可怕的是,他纵容了她。

“有朝一日,你成了星辰剑主,会杀了师兄吗?”沈摇光喉中发涩。

“你想得到什么答案?”

“你们两个一个是我师兄,一个是我师弟,你觉得我想要什么答案?”沈摇光把这个问题抛了回去。

谢司危把自己的手递到她面前。

沈摇光莫名其妙:“炎玉我已经还给你了。”

谢司危却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是你说的,人类交欢以前,要牵手,幽会,拥抱,接吻,看雪看星星看月亮,谈诗词歌赋人生哲理。”

大抵是他的目光太温柔,太专注,又或许是今夜她饮了许多酒,一错再错,沈摇光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谢司危眼波颤动,好笑地问:“怎么了?”

“有些头晕。”

谢司危拥住了她:“回去煮醒酒汤。”

“唔。”沈摇光用鼻音哼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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