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海上航行了半个月才返程。
半个月后。
窗外小雪簌簌而落,屋内,铜盆里烧着红彤彤的炭火,沈摇光刚睁眼,一只大白鹅的脑袋探了过来,橙红的嘴翕动着:“小七,醒啦。”
“新的主线任务已更新,请立即随主角团前往沈家探亲,解锁更多剧情。本系统提醒一句,原书并无沈家副本,该副本是在原书设定上自动延展出来的,可能会出现未知危险。”
大白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伸过来,将它提到一旁,萧天权在床畔坐下,摸了摸沈摇光的脑袋。
“师兄。”沈摇光哑着嗓子唤道。
“这些日子你受苦了,我给你炖了冰糖雪梨,喝一点润润嗓子。”
“你刚才说沈家?”沈摇光问大白。
“对啊,就是收养原主的沈家。”大白道。
落在萧天权耳中,它只是在不断的鹅叫。
这只宠物太黏着自己的主人了,沈摇光身体刚痊愈,没有精力去回应它的热情,萧天权唤道:“小月,带这只鹅出去。
乌衔月走过来,一把将大白端起,大白临出门前还在叫喊着:“要命,放我下来!小七,这是第一次进入原书没有的副本,你要小心,还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原书的时间线已经打乱,男二杀原主灭口的剧情没有发生,不代表以后都不会发生,你
时刻提防着点,那小子最近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大白提到谢司危,摇光突然想起来从刚才到现在都没见到这厮,不由问:“师弟呢?”
“他在练剑。我已将全部的星辰剑诀教给他,假以时日,星辰山的重担都可交付于他。”
她就多睡了几日,反派的进度都刷到这里了?
这些日子摇光是迷迷瞪瞪过来的。
她第一次坐船出海,晕船晕得厉害,吐了个昏天暗地,为使她好受些,谢司危每日就给她用安神咒,只到饭点才唤醒她,补充点食物和水。
到了岸上,多日积攒的病气一下子发了出来,人虚弱到直接昏了过去,何时与萧天权他们汇合的都不记得了。
“师兄,乔家村的事都解决了?”
“槐树妖已经正法。”
萧天权简短说了下乌衔月是如何利用金乌,打破村民对月神的信仰。
民众自来不待见乌鸦,乌衔月还是第一次被村民们喜爱,那几日做梦都是笑着醒来的。
解决乔家村的事,萧天权和乌衔月就赶来找他们两个人了。
“我们现在身在何处?”
凭陈设判断,这里既不是谢司危的别庄,也不是星辰山。
“此处是一间山野客栈,我见到你时,你病得很重,是一个姓何的姑娘在照顾你。你服用的药物里有一味是初雪才会盛开的重瓣冰莲,只在此山中生长,我们只得先离开司危的别庄,带你到这里来。”
冰莲只开一刻钟就会凋落,萧天权三人日以继夜轮流守了好几日,昨日初雪降临,终于等到花开,于是连夜摘下花瓣熬煮成汤药给沈摇光服用。
奇花见效快,天一亮,沈摇光就醒了。
沈摇光听说他们三个夜宿风雪为她采药,感动得差点哭了:“还是师兄你们最好。”
“你清点下,是否有所遗失。”萧天权拿出摇光遗落在乔家村的乾坤袋。
当日这乾坤袋被那姓顾的村长拿走,萧天权也是从姓顾的手里拿回来的。
沈摇光打开乾坤袋,草草检查了遍,里面东西不多,都是些符篆和衣物什么的:“没丢东西。”
“你先修养着,待身子大好了,我们再启程。”
“启程?”
“前些日子你父亲往星辰山寄了一封信,邀请你回家探亲。
和大白说的主线任务对应上了。
沈摇光迟疑道:“我记得爹爹当初被仇家追杀,怕我被连累,将我送到星辰上请师父庇护,自己则变卖家产,东躲西藏,这些年从不敢与我见面,只每年往星辰山上送几封信问候平安。”
原身的爹爹叫沈知鹤,并非原身的亲生父亲,原身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被人丢在河道旁,是路过的沈知鹤捡到了她,带回家当做女儿抚养。
沈知鹤将她养到五岁,被自己的仇家找上门,只好将她送去星辰山拜师。
躲避仇家追杀的这些年,沈知鹤居无定所,为免暴露女儿行踪,自己也不敢来星辰山见女儿,父女俩的感情只通过几封书信维系。
因沈知鹤没有固定居所,信向来都是由沈知鹤那一方寄来的,原身从未寄出过回信。
“你爹爹在信中说,沈家仇人已落魄,此后再无顾虑,他在一个叫平安镇的地方买了宅子安家,你父女多年未见,他想接你回家小住一段时间。”
小师妹五岁离家,是萧天权带大的,萧天权之于她,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担心女儿骤然离山不适应,这次沈知鹤在信中特意邀请了萧天权一同前往沈家小住。
沈摇光近期大病小病不断,沈家又多年未归,尚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萧天权身为兄长,确实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只是沈知鹤消息不够灵通,不知星辰山又多了两个成员,这次的队伍里还有谢司危和乌衔月。
沈家是新副本,还有剧情等着解锁,肯定不止回家探亲这么简单。
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回家一趟。
沈摇光点点头:“我多年未见爹爹,很是想念爹爹,早就想同爹爹团聚了。有师兄陪着,就更好了。’
沈摇光在床上躺了多日,四肢都僵硬了,用过汤药,身子骨暖和起来,她提出外出赏雪,活络一下筋骨。
萧天权拿来一个包裹,里面有两套新做的冬衣,和一件镶着狐毛的雪表,以及几盒手工制作的蜜饯糕点。
“这是那位叫何令仪的姑娘托人送给你的,说是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护身符是沈摇光所绘,融入了沈摇光的血,沈摇光能感应到它已被使用,可见何令仪最近遇到了关乎性命的危险。
能救何令仪一命,自然是最好的,既是何令仪的心意,沈摇光收下了。
这几日气温低,糕点都还新鲜着,沈摇光穿上冬袄,裹上狐裘,揣着两块糕点出了门。
冰天雪地,寒气侵骨,呼吸间皆是表白雾,沈摇光吃掉糕点,搓搓冻得僵冷的双手,揣入袖中。
客栈建在山脚下,枝桠覆着皑皑白雪,素净到极致的山景近在咫尺,宛若一幅水墨画。
树下剑光闪动,枝头碎雪萧萧而下。
那是把令人望之生寒的剑,银白的剑刃,比这满目的苍白更为幽冷。
持剑的青年着一袭春衫,乌黑的发随风飘动,额间晕开薄汗,是这幅画里最动人的一笔。
沈摇光恶作剧心起,悄无声息搓了个大雪团子,朝青年的后脑勺丢了出去。
轻薄的剑身一个回旋,雪球被斩作两半,谢司危还剑入鞘,不屑道:“雕虫小技。”
“吹牛谁不会!”沈摇光脸蛋冻得冷,白里透着粉,口中呵气成雾,氤氲了面容,“你敢不敢蒙住眼睛?”
“蒙住眼睛又何妨。”
“好,是你说的。”
沈摇光从袖中抽出一根白绸,蹦蹦跳跳到了谢司危身后。
谢司危比她高不少,站得笔直,沈摇光垫着脚尖,颇费了些功夫才将帕子系上他的眼睛。
帕子上有淡淡的香气。
谢司危眉梢微动,听得沈摇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要开始了。”
听声辨位是妖最基本的本事,便是凡人学武,也会逐渐耳聪目明,轻易判断出他人的位置。
“嗯。”他应了声,撇了下嘴角。
别说一个沈摇光,就算是四面八方都站着沈摇光,齐齐朝他丢雪球,都不会损他分毫。
沈摇光朝两只手呵了口气,在谢司危点头过后,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接下来助跑,起跳,动作一气呵成,像一只身手敏捷的小豹子,撞上谢司危的后背。
她刚吃饱饭,力气大得无处使,谢司危毫无防备之下,被她撞得划出道弧线,一头栽进了雪地里。
谢司危:“......”
萧天权:“......”
沈摇光:“服气了吧。”
年关将近,各家各户都在宰鸡烹羊,沈摇光一行人一路闻着年味儿抵达平安镇。
虽说是回家,不能空着手,在一个馄饨摊子上吃过午膳,四人合计着给沈知鹤买些茶和酒带过去。
因着沈摇光大病初愈,几人的脚程不算快,半是赶路半是游山玩水,走了足有一个月,途中还路见不平帮着一户人家除了妖,那家是个富户,给了好些银子当报酬,这些银子刚好拿来给沈知鹤买礼物。
平安镇百姓富饶,带动着物价比旁的地方高一点,萧天权彬彬有礼,正在与卖茶的老板讲价,星辰山的吃穿用度一应都是他在打理,在这方面他也算得心应手。
铺子斜对面是个卖首饰的摊子,金银珠翠,满目琳琅。
乌衔月扯扯沈摇光。
沈摇光会意,带着大白鹅,与她手牵手出来。
两人走到摊子前挑着漂亮的珠。
人声鼎沸的大街上,传来一声妇人凄厉的哭喊:“杀千刀的,有人抢劫啦!快来人啊,我的银子、我的银子被人抢了!”
妇人抱着个半大的孩子,坐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哭得撕心裂肺,怀中的孩子见自己阿娘哭,也跟着嚎啕大哭。
满大街的行人,许多都是揣着钱出来采买年货的,生怕自己兜里的也被人惦记了,不仅无人伸出援手,还都自动离得那妇人和孩子远远的,看着格外可怜。
沈摇光走到那妇人面前,将她从地上扶起,给了孩子一块糖,温声问道:“大娘,你别急,我是来自星辰山的猎妖师,告诉我,谁抢你的银子了?”
“是两个男的,穿的人模狗样的,他们抢了我娃娃的救命钱,天杀的,那是我们两口子豁出去老脸借遍亲戚才筹集的,姑娘,你一定要帮帮我!”妇人见沈摇光蒙着眼睛,约莫是个瞎子,说话的语气却温柔坚定,叫人打心底里熨帖,握着她的
手,声泪俱下,再三恳求。
“那两个男的往哪个方向跑了?”
“那个方向。”妇人伸手一指。
他们跑得太快,妇人没看清是什么模样,怕沈摇光认不出,抹着泪描述自己的钱袋子:“我那钱袋子是用孩子的旧肚兜做的,上面绣着粉花,特别好认,里面共有二两银子。”
沈摇光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转头对乌衔月道:“小月,你去找师兄他们说清楚情况,我去追人。”
说罢提裙就跑。
“小七,等等我,我也去。”大白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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