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出门一趟,成功把自己策反,混进了反派的阵营?”

大白听说沈摇光没抓住谢司危的小辫子,还被谢司危抓住了小辫子,整只鹅呈呆滞状。

“我这叫暗度陈仓。”沈摇光长叹一口气,“我这样才能保住狗子的命。”

“你别忘了,你还有个任务是揭开谢司危的真面目,曝光他是妖的身份。”

“这有何难, 等时机一到,我会成为关键证人,站出来揭发反派的罪行。

“你刚才还说上一个试图挑战他的蛇妖被他吸干了血液。”

“这就是为什么要等待合适的时机了,我想过了,我之前暗算屡屡失败,就是因为他对我防备心太重,我要先取得他的信任,再给他致命一击。”

沈摇光心态乐观,在她看来,加入反派阵营不失为一件坏事。

眼前就有个天大的好处,成为谢司危的人,万事都好商量,谢司危答应她,不伤害林觅夏的性命,帮她做成这桩生意。

沈摇光先将林觅夏送回了家,拿到她承诺的黄金,再将鲛珠送到陈小姐手上,顺利结了尾款。陈小姐私底下还给了她幸苦费,这一来一回,钱袋子增肥成功。

沈摇光回到星辰山的两日后,萧天权回来了。

这一趟捉鬼之行还算顺利,拿到不少的报酬,萧天权拿出一部分钱,给沈摇光裁了件新裙子,也给谢司危和绛河分别带了件礼物。

从小到大,沈摇光的裙子都是萧天权经手的,她的尺寸萧天权烂熟于心,萧天权经过一家卖布的铺子,被一匹灿若云霞的粉色锦缎吸引了注意力,刹那间,沈摇光的身影浮现心间,便买下了这匹布,直接让人裁成一件罗裙。

给谢司危带的是一方墨绿色的砚台,天然成趣的绿萝玉,细细雕镂出云纹,幽谷涌翠,碧波泻玉。

“与你尚未久处,不清楚你喜欢什么,你写字好看,看到这个,我就想到你了。”萧天权说。

而带给绛河的是由红珍珠串出的剑穗。

绛河在成为剑灵前,曾是极爱美的女子,现如今只剩下灵体,不能用胭脂水粉,也不能穿漂亮罗裙了,萧天权就每隔一段时间给星辰剑换一条新的剑穗。

萧天权把剑系在星辰剑的剑柄上,抚摸着剑身,想到自己曾经的承诺,对谢司危说:“司危,从明天开始,我授你星辰剑诀。”

谢司危还未表态,沈摇光心思一动,这回她没有再劝萧天权,反而附和地点点头:“师弟是师父的亲生血脉,师兄是不该藏私。”

萧天权不由高兴起来。

这次回来沈摇光不但与谢司危相处和睦,还变得如此通情达理,可见没有白费他的心思。

萧天权惦记着归还掌门之位,成为星辰派掌门之前,必须学会星辰剑诀,翌日一早,天色微微亮,萧天权唤起谢司危,引他去后山。

星辰剑诀只有星辰派的继承人可以学,沈摇光不能在场,闲来无事,就跟着老张下了趟山。

时值初夏,西瓜陆陆续续上市,摇光在集市上挑挑拣拣,选了个皮薄瓤红的大西瓜,呼哧呼哧扛上了山,等到中午,揽了老张送饭的活计,拎着食盒去寻谢司危和萧天权二人。

山崖前,清风徐徐,两道身影持剑而立,谢司危跟着萧天权比划,星辰剑诀变化万千,要全部学完,至少要半年的时间。

“吃饭啦!”沈摇光远远地喊一声。

谢司危和萧天权同时撤剑,回头见那粉衣少女快步跑来,日头烈,她打了把伞,眼睛用遮光绫仔仔细细地蒙好了,扬起的粉色裙摆,如落英缤纷。

老张做了三个菜,一盘红彤彤的麻婆豆腐,一碟子清爽可口的素炒菜瓜,一碗肥瘦相间炖得酥软的红烧肉。

沈摇光来之前吃过了,坐在一旁看着二人吃,待到两人放碗,拿出食盒底下的半个西瓜:“这是我亲手挑的,保证甜,卖瓜的大婶都夸我会挑。”

萧天权道:“你何时会这个了?"

“我会的可多了。”

萧天权又说:“以前是我懈怠,没有好好教导你,这几日清闲,你有空过来,我教你套拳法。

“啊。”正在切瓜的沈摇光惊呼一声,左手的食指冒出一粒血珠。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啊,总是这般急性子。”萧天权握住她的手,检查她的伤口。

沈摇光甩了甩血珠:“不小心切到的,没事,伤口不大。”

“师兄,我手伤了,碗筷你就自个儿收拾吧,要洗干净点,老张会检查的,伤口让师弟帮我包扎就好。”沈摇光笑嘻嘻地将染了血的手指递到谢司危面前。

谢司危抬眼看她。

沈摇光露出乖巧的笑:“有劳师弟了。”

“小师姐客气。”谢司危拿出帕子,裹住沈摇光的伤口,指腹压了压。

沈摇光一个激灵,缩回了手。

“弄疼小师姐了吗?”他眼露无辜。

血珠很快染红了帕子,像是开出的玫瑰花,鲜红的颜色刺目极了,眼前的谢司危却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模样。

上回在镇南王墓,谢司危对她的血反应特别大,妖怪都喜欢喝人血,谢司危不例外,这回怎么没反应?

沈摇光心疼地抱住自己。

这一刀有故意的成分,她还是不死心,想让谢司危当着萧天权的面现出真身。

“我自己来。”沈摇光见谢司危再次伸手,将自己的手藏到身后。

她怀疑谢司危是有意折磨她。

旁边有一个水潭,泉水是从山顶上流下来的,萧天权蹲在潭边将碗筷洗刷好,放进食盒里。

沈摇光不让谢司危碰伤口,谢司危也不再强求,他捡起方才和萧天权练习用的木剑,掸去上面的草屑。

沈摇光用帕子缠住伤口,郁闷地坐在阴影里,凉飕飕的山风,驱散夏日的暑气。

谢司危拿着木剑走到萧天权面前:“师兄,上午所教,我尚有一式不清楚。”

“哪一式?”

谢司危抬起剑,比划了一下。

萧天权看得分明,拿过木剑,纠正道:“你这一式确实是错的,正确的应该是这样的。”

“这样平平无奇的一剑,如何当得起天下第一剑。”谢司危看完疑惑地说道。

萧天权那一剑,剑起,剑落,飘逸如惊鸿,动作非常快,要说平平无奇是冤枉了,但说是天下第一剑,的确名不副实。

“星辰剑诀要配合星辰剑使用,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威力,师兄,你何不拔出星辰剑,与师弟拆招,让师弟见识一下真正的星辰剑诀。”沈摇光趁机道。

萧天权觉得沈摇光说的有理,打开剑匣,取出星辰剑:“司危,你看清楚了。”

沈摇光又道:“普通的木剑,又怎能抵挡星辰剑的锋芒,师弟,我建议你用娇娇。”

“娇娇?”萧天权迟疑。

“我给师弟的剑起的名字。”

“怎可如此戏弄你师弟?”萧天权摇头。

“哪有,师弟可喜欢了。”

谢司危接话道:“不错,我很喜欢小师姐起的这个名字。”

沈摇光胡闹,谢司危跟着胡闹,真是一对活宝。萧天权失笑,说:“司危,你要小心了。”

两人都用的是上午萧天权教的剑法,星辰剑冷如寒星,娇娇如游走的灵蛇,两道剑光在空中交错,清脆的金属相击声响起,进出璀璨华光。

在这华光流转之间,那点点寒星凝成的剑光刺破天光,袭至谢司危眉峰处。

萧天权脸色骤变,腕底翻转,想要转变剑锋的方向,然而那剑刃气势汹汹,速度丝毫不缓,萧天权无奈之下只好弃剑,剑柄却被掌心吸附,脱手不得。

星辰剑将要洞穿谢司危眉心之际,萧天权抬起左手,掌中凝聚着毕生修为,打向自己的右手腕骨。

只听得“咔嚓”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星辰剑终于停了下来,咣当掉在脚下。

“师兄!”

“萧天权!”

沈摇光与绛河的声音同时响起。

星辰剑中飞出一道白色光束,凝作一个女子的轮廓,便是那寄居在星辰剑中的剑灵。

沈摇光将萧天权扶起,心脏噗噗狂跳,还好萧天权废的只是他自己的手,要是伤及性命,她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因为星辰剑会攻击谢司危,是出自她的引导。

昨日听萧天权说要教授谢司危星辰剑诀时,她第一时间酝酿出了套计划,非但没有劝导萧天权,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用血刺激谢司危,迫他发狂,现出真身,是她的第一步。

此步失败,还有第二步。

被血刺激过的谢司危,不可能不显露出一丝妖气,她制造话题,劝说萧天权用星辰剑,是想借星辰剑天生的浩然正气,将谢司危斩于剑下。

事实证明,后者可行,差一点谢司危就死在了星辰剑下。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萧天权这次生了戒心,以后再想借刀杀人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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