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来到OCME,这次不是为了兼职,而是为了辞职。
他在OCME过得还不错,跟大部分同事如福农、欧文、西蒙法医、杰克逊法医等人关系都不错。
哪怕喜欢偷懒的雷克斯,两人关系也还凑合。
“嘿,福。”李察找到福农,他正在办公室登记尸体信息。
福笑了笑:
“好久没看你过来了,怎么?学业太忙?”
李察随意地道:
“是啊,谢泼德博士非常严格,我以后可能来不了了。”
福农也没有诧异,李察本来就不是那种可以长期在这里工作的人,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
他感慨地道:
“你的未来跟我们不同,确实不应该浪费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你的技术已经堪比最好的法医,在这里所学有限,未来只需要继续练习,增加经验就行。”
李察跟福做了简单告别。
又去找雷克斯告别,这小子虽然偷懒,但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西蒙法医今天没过来,杰克逊在出外勤,两个人都没碰到。
最后是欧文。
李察再见到欧文时吃了一惊。
欧文跟上次见面的样子完全变了一个人:更加消瘦,头发全部剃短,面容平和,眼睛里散发着坚定的光芒。
更离谱的是,欧文身上不断地散发出无主信仰。
李察都惊呆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不需要祈祷,不需要见到神迹,哪怕只是做着最普通的工作,就能不断地散发出无穷无尽的无主信仰。
欧文整个人就像一把被点燃的信仰火炬,熊熊燃烧,永不停息。
忠诚!
李察谨慎地问道:
“欧文,现在怎么样?”
欧文正在推一具尸体回停尸柜,看到李察,便走过来,如同一名虔诚的苦修士一样微微颔首鞠躬,右手在自己身前划十字圣号,又用右手拇指,轻轻在李察额头画了个小十字,意为替李察祈福:
“愿耶稣基督受赞美!李察弟兄,代我向圣-黛比问好。”
行吧......李察都习惯了,现在所有虔诚信徒提到黛比只剩一个称呼:圣-黛比。
圣女泛指所有圣女,而圣-黛比则是黛比的唯一称呼。
新教则称黛比为:那个啦啦队长,黛比,伪圣女,异端,亵渎者......
似乎从上次砸掉空十字架之后,黛比的情况就完全变成了这个样子。
最离谱的是NFL和巨人队居然真的录取了黛比,李察很佩服戴维-哈特的勇气。
封圣案也没有停止,索依然在努力推动封圣案。
但是据说压力非常大,纽约大教区已经完全分成了三个派别:一方坚定支持黛比,一方坚决反对黛比,更大的一方是中立两不相帮,说白了就是吃瓜看戏。
作为黛比所在的教区,纽约大教区成了所有保守派心中的圣地。
天主教徒数量明显增加,而且都是极其虔诚的教徒。
整个纽约,这几天变化非常大,很多虔诚的天主教徒都在拆掉教堂里各种空十字架装饰,换成受难十字架。
在黛比之前,梵二会议之后,天主教并不禁用空十字架,很多时候都是与受难十字架混用的。
但到了黛比摔断空十字架之后,十字架的形式就变成了展示信仰和阵营的关键。
据说天主教内已经在兴起一个新的分支,叫圣女派。
总之,在黛比苦恼无法出门玩的时候,教会已经被搅成一团乱麻了。
李察深深地看着欧文,他头上燃烧着代表战斗和虔诚的欲望火苗。
这种状态很不对劲,有点类似于殉道者的感觉。
李察和欧文虽然立场和国家不同,说不定两人在战场上碰到还是死敌,但李察还是很欣赏欧文这种人,并不想他去白白送死。
“欧文,不要做傻事。”
欧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李察弟兄,你能每天在圣女身边,接受圣女的教诲,这是极其难得的。请保护好圣女
什么鬼?
黛比怎么教诲我?
教我跳舞和跟啦啦队员撕逼吗?
而且这句话怎么听起来像托孤?
“冷静一点,欧文。”李察也没法说太细,只能笼统地道:
“事情可以缓缓图之。很多时候,人们会高估自己一年能做到的事情,却低估了十年能做到的事情。要有耐心,你还年轻。”
欧文只是平和地笑了笑,脸上充满了圣洁的光芒,不想再解释什么。
李察一边劝说,一边戴上一双橡胶手套,帮欧文推尸体、装尸体。
欧文工作依然非常努力。
“这段时间来的尸体挺多。”李察道。
欧文表情有些悲哀:
“世界一直无比黑暗,需要有人来照亮他。”
“事情不是非黑即白,欧文。”李察反驳。
“那么,按照灰色的方法管理世界,世界变好了吗?”
“......没有。”
“所以,应该换个方法了。”
“你无法保证你的新方法是正确的。”
“改了未必对,但是不改就必然是错的。”
“改变会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可能是牺牲。”
“如果需要牺牲来点亮世人,那自然可以从我而起。面对恐惧,每个人都在后退,都想让别人冲在前面,那什么时候才能变好?”
行吧......李察深深吸了口气,没有再劝说。
欧文态度非常坚决。
两人的关系并没有特别亲密,再说就是交浅言深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只是欧文的路显然是死路。
李察沉默地帮忙搬运尸体,每次搬运,自然而然地获得了一些记忆片段。
李察并不以为意,大部分记忆毫无价值。
甚至连窥视隐私的快感都没有。
大部分尸体的记忆都是无聊的日常生活,比如开车,修下水道,修车......
很快,李察在搬运一具帮派分子的尸体时,‘看’到了两段记忆。
一段是他跟人在大街上枪战,中枪倒地,对面的人头戴鬼影面具,应该是鬼影帮的人。
总共只有3秒钟,非常短。
另一段记忆稍长,是他受伤后被一群人扶着走进一个仓库。
仓库上挂着牌子:“卡尼塞罗斯肉类加工厂”。
两个人惊慌失措地把他推进去
“快!他要死了,快救救他!”
一群人赶紧把他放在屠宰台上,紧急止血。
记忆到此结束。
李察突然看到人群中的一个人,眼睛微微一亮。
那是BG帮老大,安东尼奥!
之前BG帮被NYPD打击的时候,李察就已经在很多帮派分子的记忆中见过安东尼奥。
但没有用,找不到对方的藏身点就毫无价值。
这次的记忆不同,出现了一个非常明确的地点,卡尼塞罗斯肉类加工厂!
BG帮的现状非常惨,被NYPD重点打击,然后又被其他帮派追杀,搞得BG帮老大都被躲进屠宰场里。
这个屠宰场大约就是对方的藏身点,只是不知道这段记忆是什么时候的,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转移。
李察立刻去了洗手间,在手机上找到了那个屠宰场,然后消耗两点魔力,制造一个血肉傀儡。
“去这个位置,找到安东尼奥,跟住他。”
苍蝇搓了搓手,嗡的一声飞了起来,消失在空中。
李察看向欧文。
欧文身上不断散发出无主信仰,李察刚刚消耗的两点魔力迅速恢复。
随着黛比逐渐成为在世圣女的象征,欧文这种人也许会越来越多。
自己再也不缺魔法值了。
李察最后拍了拍欧文的肩膀:
“无论做什么,行动之前再考虑一下,想想你的父母。”
欧文脸上带着充满圣光的微笑:
“我的父母会理解我作为一个虔诚信徒的选择,他们会为我骄傲。”
OK,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做的事。
李察表达了尊重,便离开了。
欧文非常平静地敲响了福农的门。
“福农弟兄。”
“嘿,欧文。”福农嘴角抽搐。
他也感觉到欧文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似乎平和中又压抑着某种难以想象的火焰,随时可以把周围炸得粉身碎骨。
欧文正色道:
“我希望您能跟我一起公开OCME买卖尸体的事情。”
福农头痛地捂住脑袋:
“欧文......”他赶紧把房门关上:
“你这样不对。”
欧文直视着他:“福农叔叔,您是我父母的好友,一直很照顾我。所以我来找您。
福农叹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牵扯多少人?从马洛局长到底下的主管,再到马丁他们,有多少人都拿这笔钱?你捅出去,他们的钱就没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另外,你能拿到什么?一笔奖金?还是一封市政表扬信?然后呢?OCM
E换一拨人接着干同样的事,你就失业了,你会上整个纽约的黑名单,没有任何地方喜欢告密的叛徒!”
欧文面不改色:
“正因为如此,才需要有人站出来。每个知情人都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觉得举报没用,所以才一直到现在。如果没人做第一次,永远不会改变。”
福苦笑道:
“年轻人,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你以为NYPD不知道?你以为曼特森市长不知道?你以为州检察长办公室不知道?他们全都知道!只是懒得管。你举报上去,材料转一圈,最后还是会回到马洛手里。你信不信?”
欧文沉默了片刻:
“我不信。而且我不是为了结果,我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信仰。如果连试都不试,那我们跟那些默许罪恶的人有什么区别?”
福农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意识到,面前的年轻人要来真的了。
欧文的眼神里没有狂躁,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可怕的平静,那种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平静。
“欧文......”福农艰难地道:
“你爸妈就你一个儿子。”
欧文笑了笑:“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辜负他们给我的教育。”
福农最终低下了头,双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个孩子必然要在坚固的城堡下撞得头破血流。
何必呢?
何必呢?
过了很久,他声音沙哑地道:
“我......不能跟你一起。我有老婆孩子,我做不到。但我也不会告发你。
欧文站了起来:
“我明白了。”
“欧文,不要做傻事!”福农最后劝道。
欧文平和地道:
“我只会做正确的事。”
福农叹了口气。
听起来欧文没有打算走极端,只是举报的话......
可能会失去工作。
但是影响也不会太大。
福农虽然非常惋惜,但是他已经仁至义尽,他不能为了其他人,让自己失去工作,让妻儿失去供养。
举报是没有用的啊。
如果有用,OCME早被弄死了。
福农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角落的《圣经》,封面上早已落满灰尘。
欧文回到自己车上,平静开车驶向NYPD。
他来至
时总部的大门外,安 地等待起来。
底下的人是坏的,也许上面的人是好的?
这欧文最后的希望,也是他给官方的最后一个机会。
如果还不行,他就要用自己的方法了。
欧文坐在车里一边祈祷,一边安静地等待,一直等了三个小时,终于看到一辆黑色无标识福特探险者警用拦截版。
这是公务通勤的专用车,有专职的7*24小时司机。
整个NYPD只有三个人有资格乘坐:局长、总警监和IAB的总务长。
欧文不知道车里坐着谁,但随便是谁,只要职位够高就行。
他走到车前,拦住了车。
司机有些紧张。
“卡特局长,您稍等,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亨利·卡特抬起头看了看拦车者。
这个年轻人穿着简简单单的常服,显然没有带武器,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面相祥和,怎么看也不像暴力分子。
看起来很像那种天主教徒,难道又是那个黛比惹出来的麻烦?
FXXK!
亨利心中暗骂。
这几天,他已经接到了几十个保守派天主教徒的申请,比如要求NYPD打击教堂空十字架,要求禁止NFL使用啦啦队,等等,五花八门,各种邪门请求。
应该又是个保守派的请愿者。
亨利叹了口气:
“我来吧,宗教问题可是个大麻烦。”
极端派信徒向来难伺候,他怕司机把事搞砸了,他的麻烦已经够多。
当然了,前提是对方是个白人。
如果是黑人,亨利绝对不会下车。
欧文下车,司机也跟着下车,站在欧文身后,警惕地把手按在枪上。
亨利上下打量了一遍,再次确信对方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才问道:
“我是NYPD局长亨利·卡特,请问你是谁?要做什么?”
欧文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
“卡特局长,我叫欧文·莫里斯,是OCME的一名停尸柜技术员。”
OCME ®
亨利听到这个机构放松了不少。
OCME和NYPD合作多年,双方的关系非常融洽。
“那么,莫里斯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欧文疑惑地看着亨利,亨利也疑惑地看着欧文。
欧文正色道:
“我向你实名举报OCME非法倒卖尸体,这是我收集的资料和照片,这是我的驾照和ID号,我随时愿意出庭作证。
OCME非法倒卖尸体?
这又是什么破事?!!
亨利一听,脑子都炸了。
他现在的麻烦太多了,哪有心思管这种小事?
OCME倒卖尸体,你以为他不知道吗?
整个政府的高层全都知道!
那又如何?
还不兴人家赚点钱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人家手里几万具尸体,卖几具赚点外快怎么了?
他立即明白面前这位是什么人了。
那种天真的、充满幻想的天主教徒,根本什么都不懂。
世界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甚至,欧文举报都找错了人了!
公务员渎职应该向纽约市调查局DOI举报,而不是NYPD。
蠢蛋!
亨利表面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OCME的局长是马洛......
亨利跟马洛的关系还不错,两个人是多年的好友。
不过朋友怎么了?
自己可以借这次机会拿到一些马洛的把柄。
以后做什么事需要OCME协助的时候,马洛就必须配合自己了。
“竟然有这种事!”亨利表情凝重:
“很好,这是个非常重要的情报,我会派人仔细调查。莫里斯先生,请给我留个电话。如果有进展,我会通知你。”
当然没有进展了。
他会先把把柄拿到手,然后再通知马洛销毁所有证据。
既做了人情,还拿了把柄,完美。
至于这个叫欧文·莫里斯的傻蛋......
他肯定会被马洛好好收拾一遍,然后再踢出OCME。
欧文心中终于出现了一缕光,看来,高层还是有善良正直的人的。
“卡特局长,您真是一个正直的绅士。我会等待您的消息。”
欧文留下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就轻快地离开了。
亨利看着欧文的车离开,轻松地拍了拍手里的文件。
司机嗤笑道:
“局长,这小子是不是傻?”
亨利耸了耸肩,评价道:
“愚蠢的正义感。”
这种破事在每个机构里都存在,难道还不让大伙赚点钱?
欧文这小子确实太愚蠢了。
司机把这件事扔到了脑后。
亨利拿着文件回到办公室,就扔到一边,琢磨起其他事来。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伊莎贝拉和奥康纳的问题。
尤其是伊莎贝拉,她手上有两人的爱情视频,这玩意可是个核弹,放在伊莎贝拉手里太危险,亨利寝食难安。
他又处理了一个小时的公务之后,才闲了下来,稍微有一点清闲。
这才有空打开欧文提供的文件夹,仔细看了一遍。
欧文-莫里斯做的举报材料非常详实。
丢失的尸体数量,每年大约丢失一千五百到两千具左右,这是他私下统计的。
甚至还有一些照片。
哼哼,亨利得意地嗤笑一声。
马洛,你手下搞出的娄子,可别怪我。
这是这段时间难得的好消息。
不过,还不够。
一个欧文的证词和证据不足以整死马洛。
要证明OCME有问题,他还需要拿到更充足的证据,比如这些尸体都卖给谁了,马洛是否知情,是否参与分钱之类。
欧文是OCME皇后区的员工,证据也是皇后区的证据。
亨利拿起电话询问秘书:
“皇后区法医办公室尸体火化和埋葬由谁来负责?”
秘书很快查询到:
“尸体管理部的瓦莱丽·皮尔斯,她负责外勤和尸体档案管理。
“外勤和档案管理都是她一个人?”亨利非常纳闷。
这种事,肯定要分成两个人才对,就像会计和出纳。
“是的,本来有两个人,但是另外一个人重病在床两年。”
两年没来上班还能保留工作,肯定又是谁家的关系户,说不定他身体都好好的,纯吃空饷。
亨利懒得关心这些小事。
“柯斯特,把瓦莱丽·皮尔斯带过来,我要跟她谈谈。”亨利找来了自己新培养的心腹警长:
“别让任何人发现。”
柯斯特刚刚得到局长的栽培,正是努力表现忠心的时候:
“放心吧,BOSS! "
瓦莱丽-皮尔斯美滋滋地盘算着两万五千美元该怎么花,一直磨蹭到下班。
她中午下班,驱车回家,看到一辆警车停在自家门口。
她没有在意。
NYPD和OCME关系非常好,双方经常互有交流。
一个络腮胡警长走了出来:
“瓦莱丽·皮尔斯?"
瓦莱丽好奇地问:
“有什么事吗?”
“柯斯特,警长。”柯斯特出示了一下证件:
“跟我走吧,局长有些事需要跟你聊聊。”
局长?局长那种大人物找我干嘛!瓦莱丽心跳开始加速。
她刚刚跟奥康纳做了一次不可见人的交易,正是有些心虚的时候。
“不......你到底是什么事?我不能跟你走。”
柯斯特再次强调:
“瓦莱丽!亨利·卡特要见你,NYPD的局长。我认为你最好听话。
瓦莱丽的手开始颤抖。
有什么事需要让NYPD的局长亲自见自己?
「那就只能是涉及到警监奥康纳那种高级警官的麻烦事。
瓦莱丽知道奥康纳让自己送人上岛这件事肯定是非法的,不然怎么可能给自己钱?
结果这边刚拿钱,那边NYPD的局长就找上门了!
瓦莱丽都快哭出来了。
“警长先生,我我我......”
警长眯着眼看瓦菜丽,作为常年跟罪犯打交道的一线警员,他太知道这种状态意味着什么了。
这个女人肯定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上车吧。”
瓦莱丽不敢反抗。
如果是其他人找她,她也许还可以找OCME的官员帮忙。
但是局长......
她甚至都不敢请OCME的高层帮忙说情。
她坐在车上,手脚颤抖,脸色苍白。
柯斯特悄悄地给亨利发了条消息:
“我们正在回去,她很害怕,应该卖了不少尸体。”
亨利心情不错,这是他这段时间获得的少数的几个好消息了。
“把那些家伙用上,吓唬吓唬她,我一会亲自问。”
"OK, BOSS!"
两人很快达成了默契。
瓦莱丽到了警局,就直接被送进了单人审讯室。
两个面色冷酷的壮汉把她架了进去,将她按在椅子上,手铐在桌子上的手铐里动弹不得,脚也铐在铁质椅子上,整个人被固定在原地。
瓦莱丽快吓疯了。
只是2.5万美元!
这是做什么!
好像我杀了人一样!
铁椅的扶手冰凉,她的手腕被铐住之后,第一反应是往回缩了一下,没缩动。
瓦莱丽手脚颤抖,哭哭啼啼起来:
“不要用这种态度对待我,我只是想赚点钱罢了。”
亨利和警长故意把瓦莱丽晾了十分钟。
这个时间既能让她恐惧,又不会让她的脑子冷静下来,开始编造谎言。
十分钟之后,“砰”的一声,门被踢开。
瓦莱丽吓得一个激灵。
亨利和柯斯特冷着脸走了进来,门又“砰”地关上。
瓦莱丽浑身颤抖。
亨利对柯斯特使了个眼色,柯斯特便走到角落,用口香糖挡住了摄像头。
实际上摄像头根本就没开,这都不是审讯,纯粹是恐吓,但瓦莱丽不懂审讯流程。
她见到这一幕之后,还以为他们要刑讯逼供,吓得鼻涕眼泪横流,整个人都坐不稳椅子,如果不是手铐连着,她就缩下去了。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
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猫。
“我是NYPD局长亨利·卡特。”亨利故意粗声粗气地道,
“如果不想受苦,就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吧。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局长亲自审讯我!该死的奥康纳,你到底做了什么!瓦莱丽连忙道:
“是!是!我全说!奥康纳让我把他悄悄送到哈特岛上,他给了我两万五千美元!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真的!我只是收了钱,再把他送到岛上!而且我还没干!卡特局长,您放过我吧,我只是一个小职员,真的什么也不知
道。”
亨利表情了一下,柯斯特也出乎意料。
瓦莱丽说出的事情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还跟奥康纳扯上关系了?
难道有意外收获?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
瓦莱丽越发害怕:
“真的!饶了我!我没做别的!真没做!”
亨利才冷冷道:
“继续说。”
瓦莱丽很快就把奥康纳跟她的交易交代了个一干二净。
亨利眯起了眼睛,心中大喜。
他终于知道奥康纳想要干什么了,也抓住了塞缪尔的把柄。
塞缪尔利用自己的水上警察警监身份,在哈特岛上做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奥康纳和伊莎贝拉发现了,准备用这件事弄死塞缪尔。
瓦莱丽不知道塞缪尔在岛上做了什么,但是亨利知道肯定很危险,不然奥康纳也不会带那么多人,还买了大量武器。
想来应该是军火贸易、黑帮走私之类。
只要抓住这次机会,他既能抓住塞缪尔的把柄,又能用别人的手把伊莎贝拉坑死,一举两得!
现在唯一的麻烦事,亨利不知道伊莎贝拉会不会上岛。
按照计划,下午两点,瓦莱丽就要送一艘OCME运尸船上哈特岛,奥康纳也会跟着船混上岛。
这是最后的机会!
时间太过紧急,亨利也没有时间再做更多的筹划,他也不知道伊莎贝拉是否本来就打算上岛,但是现在只能给伊莎贝拉施加更大的压力,从而让她有更大概率选择拼死一搏。
亨利·卡特很快打定了主意,在内部的OA发了一条新消息:
“经过调查,伊莎贝拉-萝丝情节较为严重,停职延长到3周。”
他敲完,仔细看了三遍,才点击发送。
然后,亨利就道:
“瓦莱丽,这是个大事!你回去,继续把奥康纳送到岛上,其余的事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如果你完成了你的任务,我保证这件事与你无关,也不会公开你的污点证人身份。如果你搞砸了,我保证把你扔进最痛苦的
联邦监狱,蹲二十年!”
黛比兴奋得不得了:
“快快快!”
她偷偷摸摸地跟着李察翻进自家车库,然后钻进后座,把身体趴低,藏在车门下。
李察开着车,在一群FBI和警察的围观下离开。
凯瑟琳则在家中伪装成黛比还在家的样子,吸引FBI和警察的注意力。
车辆缓缓离开小区。
“耶!终于跑出来了!”黛比高兴得不行,被关在家里一两天,她感觉自己快憋疯了。
说完,她就想从后座翻到前座。
李察赶紧制止:
“不行!万一路上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好吧。”黛比只能缩在后面。
路上经过一个教堂,只见门口聚集一群信徒,正在把教堂顶部的空十字架拆掉,换成受难十字架。
黛比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在干嘛?"
“干嘛?你宣布了啊,空十字架是异端......”
李察不以为意地道。
黛比有点懵。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艾米丽家。
艾米丽的房子是一个独屋,典型的美式两层小楼。
小区环境还算不错,只比凯瑟琳家差了一些。
但是胜在更安静,而且不少邻居都是NYPD的同事,安全度极高。
艾米丽打开门,热情洋溢地道:
嗨!圣-黛比!李察!见到你们太高兴了!”
海伦也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快进来吧!李察!圣-黛比!”
黛比听得有点尴尬:
“你们好。叫我黛比就好。
她拎着简单准备的礼物,一瓶红酒,一盒曲奇饼干。
李察则抱出一束鲜花。
海伦惊喜,这还是李察第一次送花,她马上接过,红着脸道:
“谢谢,我很喜欢。”
李察愣了一下。
海伦立刻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赶紧把鲜花塞给主人艾米丽手里,尴尬得想钻入地缝。
嗯?黛比眯着眼瞟了她一眼,心中升起了浓浓的警惕。
艾米丽仿佛什么也没察觉,只是接过花,热情地把两人引进房间。
李察却清晰地看到,黛比和艾米丽头顶的欲望火苗都出现了嫉妒………………
卧槽?!
三女同台呀!
李察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才牙疼地走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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