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快到了。
凯瑟琳和黛比将跟随教会的车前往普林斯顿。
凯瑟琳和黛比那边会有一些宗教上的繁琐事务,李察不会去凑热闹。
他选择自己开车,提前一个小时出发,去找克里斯蒂娜。
李察到了细胞实验室,克里斯蒂娜已经换了一身黑衣,准备去参加悼念会。
不过时间还没到,她依然在坚持工作。
这大约就是她能成功的原因吧。
每次李察见到她的时候,她从来没有闲下来过。
克里斯蒂娜上前道:
“主人,今天你也来参加悼念会?”
“拿个培养皿。”
“好。”克里斯蒂娜什么都没有问,马上拿了一个纯净的培养皿过来。
李察的手指轻轻悬在培养皿上空,凭空凝聚出一些脂肪细胞,培养皿底壁上无声地浮出一层淡黄色膜状物。
“这是什么?”克里斯蒂娜好奇地问道。
“脂肪细胞。你分析一下,看看这些脂肪细胞跟普通人的有什么不同。”
居然是脂肪细胞!克里斯蒂娜看得两眼冒光。
凭空造物,塑造生命物质!
不用想也知道是很强大的魔法,主人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她接过培养皿时,指尖都有些微微发额:
“好的。”
她马上把脂肪细胞拿到实验室,让牛马们去分析。
是的,牛马是没有休息时间的。
大部分人过完圣诞节,就得回来干活。
李察已经很久没见过埃德加了。
啧啧,真可怜。
把一个活蹦乱跳的家伙塞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实验室,而且是7x24,简直跟坐牢一样,李察想想都替埃德加觉得痛苦。
不过没办法,想拿到终身教职,就得付出这样的代价。
每个人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李察道:
“不需要研究得太深入,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如果有明显发现的话,再继续研究。否则,你还是继续之前的研究。”
【鲜活的血肉】直接重塑出来的脂肪细胞,应该跟普通细胞不同,但是李察并不确定克里斯蒂安能不能查出来。
李察也不确定,是研究直接重塑的脂肪细胞简单,还是研究血傀儡复活的细胞简单。
总之,都让克里斯蒂安先试试。
如果没有头绪,就继续之前的路。
克里斯蒂娜问道:
“这两种细胞都是用同一种神力创造的?”
“是的,”李察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
李察只是给克里斯蒂娜一些额外的灵感,并没有太多的要求,也没有太多的指望。
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来看,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克里斯蒂娜又对李察汇报了这段时间的研究进展,时间差不多了,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前往普林斯顿大学。
两人到场的时候,大部分教授们都到场了,聚集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大学给每个教授分配了专门的师生专区,教授们三三两两地坐着等待,每个人都神情肃穆。
哪怕枪击案中死去的人与自己无关,也是发生在普林斯顿的惨案。
空气中飘着一种沉闷的静默,人群的交谈声不自觉地压得很低,像在图书馆里说话。
所有人都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李察也在旁边围观。
发生枪击案的礼拜堂已经被重新修复,速度非常快。
现场被精心装饰过,纯白色的花朵缀满了廊柱,没有额外的华丽装饰。
圣母玛利亚的肩上披着一块深紫色的礼仪披布,透着一股沉重的肃静。
正中间摆着三十九位遇难者的相框,有几位幸存者在医院伤重不治,最终死亡人数定格在三十九。
相框前燃着长明祷告蜡烛,火苗在穿堂风里轻微抖动。
国旗和校旗都已经降了半旗,垂在教堂两侧。
三十九束白牡丹对应着三十九位死者,安静地铺在照片前。
整个场景布置得非常肃穆。
记者已经被隔离在四周记者区,无法靠近。
“必须要加强安保。”卡尔德森沉声道。
几位学校领导纷纷点头。
这次的事件太恶劣了,已经有人为此承担了代价。
如果再发生一次,现场至少一半的人都将失业。
普通学校枪击案,杀了也就杀了。
但是普林斯顿不同,权贵们不是好惹的。
一次枪击案算意外,再来一次,那就是找死了。
阿拉里克见到克里斯蒂娜,点了点头。
“情况怎么样。”克里斯蒂娜轻声问。
阿拉里克说起自己的研究,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自信:
“我认为一到两年之内应该有一些成果。我已经拿到了一百八十万的启动资金。”
“非常不错!速度很快,数额也不错!”
“跟你还没法比。”
“这是个不错的起步。我刚开始拿到的第一笔独立资金也没有那么多,好像是一百二十万。”
阿拉里克笑了起来,他终于在跟克里斯蒂娜的竞争中得了一些优势:
“那看样子我领先一步了。”
克里斯蒂娜也轻轻笑了笑。
她没有说的是,她博士一毕业就拿到了那笔资金,从来没有进过别人的实验室,只是在读博时在导师的实验室待了几年。
她嘴角的弧度保持得很好,没有多说什么。
李察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前往宗教区,跟一群老教授没有什么好聊的。
他的座位早已安排好,可以作为黛比的家属,坐在凯瑟琳旁边,距离更近一些。
这是黛比专门为李察抢来的,索取对此非常不高兴。
李察刚走出教授区,迎面就撞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伊凡-李。
“嘿!李察。”依凡-李红光满面,显得非常精神,完全没有被踢出去的颓废,与那个发起枪击案的科尔-巴恩斯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咧得很开,像在炫耀一口好牙。
李察皱了皱眉,懒得搭理他,就想从旁边走过去。
伊凡-李却不愿意错过这次机会,跟着喋喋不休。
“我在一家研究所找到了工作,一个月1.8万美元!”依凡-李挺了挺胸,刚买的精致领带夹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哈哈,早知道这样我早就离开了。”
1.8万美元,年薪20万?李察诧异的看了伊凡-李一眼。
这么高的高薪,怎么可能给一个普普通通的博士后?
哪怕他从克里斯蒂娜的顶级实验室出来,这个价钱也太高了,几乎相当于拿到了终身教职的教授的工资。
当然教授还有一些额外收入,比这更高,但单论工资也就是这个水平。
不过李察懒得关心,敷衍了一句:
“嗯,听起来不错。”
李察的表现让依凡-李有一种一拳打在空气上的感觉。
他的笑容了零点几秒,又重新挂好。
李察在嫉妒我!
只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对,就是这样!
依凡-李得意洋洋地回到学生区,心情非常好。
不过看到周围的学生都一脸肃穆,他也只能强行忍下来。
伊凡-李东张西望,看到远处的克里斯蒂娜正在跟其他教授交流。
他心中暗暗攥紧拳:
“李察只是一个路上的过客,我已经超过了他!下一步,我要超越克里斯蒂娜,拿到诺奖,走上人生巅峰!”
想着想着,他突然剧烈地咳嗽了两下,肺部很疼。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入职那家病毒研究所就得了重感冒,而且咳得非常剧烈,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拉扯。
旁边的学生皱眉看了他一眼,依凡-李赶紧道歉,然后戴上了口罩。
自从大传染事件之后,所有人都非常警惕,周围的几个人都嫌弃地戴上了口罩,椅子腿悄悄往远处挪了半寸。
依凡-李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得意洋洋。
区区感冒算什么?
自己的未来已经一片光明!
如果不是克里斯蒂娜开除了我,我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
我还得谢谢谢泼德教授呢。
“卡尔文神父?”李察在宗教区又见到一个熟人。
卡尔文神父站起来跟李察打了个招呼:
“是的,我的一个信徒的孩子在这里上学,不幸死亡,真是一场骇人听闻的惨案。”
卡尔文神情有些悲哀。
仪式还没正式开始,众人都在三三两两地交谈。
李察难得遇到一个熟人,宗教区的人他都不认识,干脆跟卡尔文聊了起来。
他对卡尔文的印象还比较好。
“周三的弥撒,你会跟圣女殿下一起过来吧?”
“是的。”
卡尔文松了口气:
“说实话,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了。”他顿了顿,语气有些飘忽,“李察,事情变化得太快,圣卡莱尔教堂的事越来越多。”
“我觉得你在炫耀?”李察开了个无关痛痒的玩笑,又道:
“有些事情总是猝不及防地发生。就像我安安稳稳上学,居然还会被警察抓起来。”
“你被警察抓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平安夜火灾那天啊。一个警察抓毒贩,把我也抓起来了。真倒霉。”李察随口抱怨了一句,耸了耸肩。
“抓毒贩为什么会把你抓起来?”
“我在他摊上吃了个热狗。”李察随意地说:“就吃了一个热狗,就被警察当成同伙带到警察局了。”
卡尔文也笑了笑,习惯性地说
“不论是祸是灾,都是上帝的恩赐......”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僵住了
“你是说,平安夜火灾那天,你在警局?”
李察摊手:
“多亏了克里斯蒂娜导师的救援,不然我要在那儿过夜。真是个破地方,一个牢房挤了五十个人,像垃圾堆一样。”
卡尔文的声音开始打哆嗦。
难道火灾是上帝对NYPD的惩罚?
“然后呢?火灾之后呢?”
“克里斯蒂娜导师帮我叫来了律师,把我保释了出来。足足两万美元!NYPD太黑了。”
卡尔文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发抖。
李察看到现场逐渐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回到自己的座位,李察便对卡尔文道:
“我要回去了。”
他回到凯瑟琳旁边坐下。
卡尔文指节因为用力攥着而发白。
第一次阳光神迹,李察在场。
第二次椋鸟神迹,李察在场。
第三次NYPD大火,李察在场。
第四次普林斯顿枪击案神迹,李察也在场。
上帝啊,你不会选中了一个黄皮肤吧?
他的心中在哀嚎。
丽莎-安德森不停地催促着男友:
“快点快点,马上都开始了。”
里昂是个高大的白人男性,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不急不缓。
“没事,晚不了。”
他一边开车,一边转头对丽莎说:
“去海钓的话,能把圣女叫来吗?”
他说“圣女”时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他只是觉得把那个所谓的圣女叫来跟朋友炫耀炫耀,很有面子。
至于圣女是不是真的,他才不在乎。
因为肯定是假的啊!
丽莎想了想:
“没问题,我跟李察约好了。”
里昂又道:
“你说那个李察一直待在黛比身边,如果再过一段时间,教会可能会非常不高兴。”
丽莎也有些担忧,不过也没多想什么。
李察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身边还有一个叫海伦的漂亮姑娘,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不清不楚的。
她轻轻哼了一声。
这些东方的无信者。
“如果黛比真的走到了封圣的第一步,教会一定会把李察赶走的。”里昂说道:
“他们不会容忍一个黄皮肤待在圣女的身边。”
封圣案是天主教会最近的大新闻,作为上流社会的一员,里昂早有耳闻。
至于神迹什么的,肯定是假的,或者是巧合。
网上已经有人分析过,那把枪如果保养不好,就可能造成那种效果。
“那个李察到底什么身份?怎么跟圣女一直待在一起?”
丽莎说:
“我不清楚,不过我爷爷非常重视李察。”
里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明白了。也许是东方的某个大家族子弟。
等李察跟黛比分手,自己就去给他介绍个漂亮姑娘。
打好李察这层关系,以后说不定可以去东方发展。
这个念头让他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好了,到了。”
“我们去找我们的位置吧。
仪式开始了。
遇难者家属由专车接送进入休息室,神职人员和心理辅导员全程陪同。
有人低着头攥着纸巾,有人眼眶干涸但脚步僵硬。
各级官员依次入场,进入贵宾席,在指定区域落座。
黛比由索耶大主教陪同,索取的手掌始终悬在她背后半寸的位置,像在虚虚护着一件易碎品。
所到之处,所有天主教成员都站起来低头示意。
直到黛比坐下,现场才平静下来。
李察和凯瑟琳作为黛比的家属,被安排在神职人员区域。
黛比坐在索耶大主教旁边,位于神职人员第一排。
李察和凯瑟琳正好坐在她身后,这是特意安排的位置。
他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在黛比耳边说了一句:
“如果遇到无法回答的问题,就闭嘴,保持冷静,直视对方,等大主教阁下帮你解围。”
“好。”黛比有点紧张,李察的声音让她平静了一些。
索耶赞许地看了李察一眼。
幸存者也来了。
他们在侧廊等候上台,有人在反复搓手,有人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回到这个地方,他们回忆起当时的惨剧,有些不安。
李察的目光扫过那一排脸庞。
其中一个人头顶飘着恐惧、紧张、愤怒与兴奋交织的火苗,不时朝黛比的方向看一眼。
看起来有点不正常。李察皱眉仔细观察。
好像是唱诗班的某个幸存者。
只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简直都把紧张写在了脸上。
李察知道,终于有人忍不住出手了。
仪式正式开始。
全场灯光压低,只剩蜡烛和舞台。
阴影吞没了穹顶的彩绘玻璃。
管风琴奏起哀乐,仪仗队吹响安息号,全场起立默哀两分钟。
全美直播画面同步静默。
默哀毕,科林-阿什顿校长登台致辞。
他用手帕擦了一下额角:
“圣诞节,发生了一桩惨案………………”
声音哽咽,演得非常好。安抚家属后,又郑重表达了校方将加强校园安全的决心。
也不知道是为死伤者担心,还是焦虑自己的校长宝座。李察不无恶意地揣测着。
接下来是白宫特使发言,然后依次是州长、参议员、各级公职人员接连发言。
救援代表做了简报。
FBI的发言人则对普林斯顿枪击案进行了定性汇报,承诺加强枪支管控。
每个发言者都在最后加了一句安慰家属的话,模板工整,措辞安全,像从同一台打印机里吐出来的。
然后就到了宗教环节。
犹太拉比第一个登台祈福,之后,穆斯林的阿訇、新教的牧师依次上台诵读经文。
最后是天主教的索耶和黛比。
李察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
这排场让他想起小时候农村办白事,和尚道士一块上,不管是谁都上台跳一跳大神,堪称大杂烩。
也不知道一会有没有脱衣......
嗯嗯。
终于,轮到索耶和黛比一起登台,代表天主教正式祈福了。
幸存者也走了出来。
这是索耶特地安排的环节,幸存者向黛比表达感谢,用来强化天主教的权威。
其余三教的牧师,阿訇和拉比的脸色都不好看起来,有人在交叠的手指间暗戳戳地念着什么。
在一片肃穆中,唱诗班的幸存者米洛突然站出来,把原定发言的代表挤到一边。
代表有点不知所措,这跟计划不一样啊!
Fxxk!索耶心中一跳,冷冷注视着米洛,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额头冷汗已经冒了出来。
这是全国直播!
大统领特使也在现场,说不定大统领也会看!
如果你敢惹事,我一定让你后悔出生到世上!
索耶心中怒不可遏。
其他人不知道安排谁发言,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米洛攥紧的拳头垂在裤缝两侧,指节发白,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质问道:
“黛比-迪克森小姐,如果你是圣女,你能保护自己,为什么不保护我们?!!"
嗯?现场的观众们,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反应过来。
有人在搞事!
有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的人精神一振。
座椅发出一片细碎的吱嘎声。
全场哗然。
索耶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侧头看黛比,担心她说错话。
黛比僵在原地。
她完全没有准备,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她不知道怎么回应,还好还记得李察刚才叮嘱的,不要说话,盯着对方,等索耶处理。
她拿出啦啦队中,跟小碧池们撕逼的气势,直直盯着米洛。
米洛说出那句话,仿佛用光了所有的勇气,开始哆嗦起来。
其余三教的神职人员坐在原位,没有人出声。
他们在看戏。
一个拉比不动声色地扶了扶眼镜,嘴角微扬。
索耶在这一刻终于明白,新泽西的大主教为什么愿意把今天的位置让给自己。
原来在这里等着。
他感到后颈渗出一层薄汗。
遇难者家属开始哭。
压抑的悲痛被那句话撕开,哭声从后排蔓延到前排,像潮水漫过堤坝。
这句话是他们一直想说,而不敢说的。
有人捂着嘴,有人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抖动。
现场开始混乱,工作人员试图安抚,控制不住。
索耶上前一步,伸手按住黛比的肩膀,将她轻轻带到自己身后,直视米洛道:
“今天,我们在这里追思逝者。”
他的声音不高,但沉得不容打断。
“任何人的痛苦都值得被倾听。但不是在这个时刻。此刻,我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失去亲人的人。黛比也是那场灾难的亲历者!”
索耶果断把黛比从圣女身份摘了出来,变成了跟大家一样的灾难幸存者,以此来消除敌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唱诗班年轻人身上移开,转向全场。
“如果你有质疑,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场合提出来。但请不要让逝者的安息,变成另一场争吵。这是对39位遇难者的尊重。”
全场逐渐安静下来,哭泣声还在,但混乱止住了。
有人在低声抽泣,有人在用纸巾擦眼睛,但没有人说什么。
米洛只说了一句便不再说话,再挑衅就是找死了。
刚才的话可以被当成幸存者的愤怒,他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甚至获得了一些人的理解。
矛盾暂时被压了下去。
仪式继续进行。
遇难者家属看黛比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不是悲伤,是怀疑,是压在喉管底下问不出口的那句话。
你能保护自己,为什么不保护我们家的孩子?
丽莎在人群中微微前倾,替黛比捏了一把汗。
里昂轻声道:“有人在搞事。”
丽莎点了点头。
华盛顿。
福斯特盯着直播画面,嘴角翘起。
这句话不需要得到什么结果,只需要把质疑种在那里,种下去就够了。
它会自己生根。
这句话把黛比扔到一个两难的困境中。
要么黛比承认自己无力保护别人,圣女之名不攻自破。
要么她坚持自己是圣女,那遇难者家属的仇恨就会全部落到她头上。
接下来,自己只要在舆论上制造攻势,抓住圣女不救人这一点猛攻,黛比的名声就废了。
至于米洛那小子,他已经完蛋了。
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索取不会放过他。
作为一次性的工具,福斯特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现场的大人物们思维各异。
大多数人对所谓的神迹本就嗤之以鼻。
正如法比安所写,也许是巧合,也许是一场秀。
甚至有人怀疑,枪手的枪也许就是索耶提供的。
两名参议员冷笑着低声分析,嘴角在阴影里,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到他们这个级别,什么肮脏事没见过?
他们已经想到,现在只是开头,后面还有更致命的。
索取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承认神迹是假的,要么让圣女承受佩里先生的怒火。
超级富豪佩里唯一的儿子,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死在了这场灾难中!
克里斯蒂娜暗暗皱眉,也不知道是谁让那小子说的这种话。
不论谁让他说,那个傻子都死定了。
当你在质疑一个真正有神明支持的人时候,你最好祈祷神明没有注意到。
可惜,黛比的神明一直在她身边。
宗教祷告环节勉强通过。
校长科林-阿什顿满头冷汗,用手帕连按了几下额头,强行镇定下来,匆匆宣布进入下一环节。
集体诵读追思悼词。
他的声音在话筒里干涩得像砂纸。
所有神职人员一同抬手,降福全场。
不管你信的是什么,此刻都能领一份属于你的祝福。
李察觉得这场景莫名有些滑稽。
如果再加个观音什么的就更棒了。
李察一点也不生气,因为他早就发现那小子不对劲。
他反而在胡思乱想,如果自己以后能成长到不吃牛肉的程度,也许也可以搞一个什么教派。
到时候来一句“无上的李察赐福我们吧”,想想就贼带感。
一个黄皮肤的神,在白人的世界为死者祈福。
更搞笑的是,这黄皮肤的神还是死神。
简直太乐了。
至于那个乱说话的小子,索就足以碾死他。
接下来是家属心声环节,科林-阿什顿觉得这个该死的仪式怎么那么冗长!
发难果然如期到来。
拜伦-佩里站了出来。
“我不知道黛比是不是圣女,在我看来,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在一场灾难中幸存下来,已经非常不易。大家不要责备她。
拜伦-佩里没有直接说黛比是骗子,但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敲在封圣案的裂缝上。
作为顶级富豪,他深深知道攻击哪个地方让敌人更痛苦。
他已经把黛比和索当成了敌人。
话音落地,全场安静了一瞬。
连蜡烛的噼啪声都消失了。
这相当,一个顶级富豪在天主教精心准备的仪式上,公开否认圣女的存在!
新教牧师暗笑,宗教装神弄鬼搞神迹不丢人,但是露出破绽就丢人了。
所有人都在吃瓜看戏。
只有李察淡淡地看了拜伦·佩里一眼。
敢影响我回蓝,那你就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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