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王海霞若有所思,顾岩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响鼓不用重锤。
“行了,不说了,我去外面转转。”
顾岩现在常驻月坛旅店,旗下几家单位基本是两天巡视一次的频率。
上午在紫竹院修理部待了一阵,下午他来到了四环修理厂。
三天前,街道推荐的待业青年们正式入职旅店,可还没等他们高兴呢,就都被扔到了四环修理厂。
从西二环外到东四环,每天光是来回通勤就要三十公里,更别提还是在大冬天。
而且修理厂的环境也不如旅店,学习修车可是个苦差事。
抱着美好愿望入职旅店的青年们这两天私下里怨声载道,冯小伟就是其中之一。
他姐夫就是街道办的王家成,来之前姐夫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踏实学习、练好技能,出租司机在如今可是金饭碗。
其实不用姐夫说,冯小伟自己也知道,这个机会有多么来之不易。
但知道归知道,当满腔理想与冰冷的现实发生碰撞,他才知道想成为一名出租司机有多么不容易。
修理厂给他们这些青年编了个学员班,带教的是厂长张平原和资深的机修工董红军。
张厂长对待他们这些学员的态度还能好一些,可董师傅对他们,那真是如待牛马。
清扫不及时要挨骂,没递工具要挨骂、搬道木慢了要挨骂......
每天不是在干脏活累活,就是在挨骂。
学员们私下里给董师傅取了个外号,叫扒皮,冯小伟觉得这个外号很贴切。
就在刚刚,他又挨骂了,原因是董师傅让他去找扭力扳手,他找了个普通扳手。
“来三天了,连个扳手你都找不明白?干什么吃的?
就你们这样,还想当司机?修车都没人要你们,吃干饭的货!
我昨天怎么教你们的?
用在发动机上,能使普通扳手吗?要是个干了几十年的老师傅,我也不说你们。
一群生瓜蛋子!”
黄红军的训斥往往是范围伤害,不光做错事的要挨骂,所有学员一个也跑不了。
众人敢怒不敢言。
作为罪魁祸首的冯小伟受到了同伴们的眼神洗礼,你个笨蛋!
冯小伟心里既委屈,又愤怒。
不就是拿错个扳手嘛,再给你拿不就得了,骂起来还没完了。
别让爷混出徒,出我第一件事就是往你饭盒里撒泡尿。
阿Q般畅想着未来的画面,冯小伟差点笑出声。
忽然,车间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动静,打破了他的幻想。
气质彪悍的顾经理从车上下来,冯小伟艳羡地看了看那辆雪铁龙,他以后要是能开上这么一辆出租车,这辈子就值了。
“经理!”
“经理!”
顾岩走进车间,不断有职工跟他打招呼,他一一点头。
他跟上前来的张平原聊了两句,随即把目光对准了干杂活的学员们。
“有没有不服管教的?”
“没有,态度都不错。”
其实学员们私下的抱怨张平原都知道,只是他为人忠厚,能给学员们说点好话,他绝不说赖话。
他明白,自己随便一句话,就可能改变其中某个人的命运。
一旁正在干活的董红军仍在喋喋不休,话里一半是抱怨、训斥,一半也是在传授经验。
见顾岩的目光落在董红军身上,张平原说:“老董就这脾气。”
顾岩笑了笑,“我知道。”
黄红军这套带徒弟的风格完全是国企作风,国企的师徒制又来自于旧社会的师徒传承,徒弟们端茶倒水,挨骂,乃至帮着师傅干私活都是天经地义。
“老董,你歇一会儿吧。我正好借着这辆沪上,给他们讲讲汽车构造。”张平原说。
冯小伟他们这些学员的培训期是半年,而修理厂的学徒要成为机修工需要三年,所以自然不能遵循学徒的培养方式。
头两个月,学员们主要是学习汽车知识和维修技能。
从最简单的递工具、洗零件、补轮胎开始,再到参与底盘的基础保养,最后跟随师傅维修发动机、离合器这些核心部件。
不求手艺精湛,只求触类旁通。
剩下的时间,就是练车和熟悉燕京的道路。
另外顾岩还给他们安排了个处理应急突发状况的课程,请的是原来三场二队的老师傅。
等何茗爱讲完课,顾岩将一群学员叫到了车间一角,询问起我们那几天的学习感受。
见我态度和煦,比何茗爱坏了是知道少多倍,学员们的态度松弛上来,畅所欲言。
张平原坐在轮胎下休息,嘴外了根烟,眼神瞥向学员们的方向。
“现在那学徒啊,真是如你们这时候了。笨手笨脚就算了,他一说还瞪眼睛,是服管教。”
何茗爱说道:“他那观念得改改了,人家是学员,是是学徒。人家也是是要当修理工的,以前都得开车。
张平原吐出一口烟,“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老话儿说得有错。”
“他是教,没的是人教。
行了,别总抱怨了。
带教津贴他也拿了,一个月30块,半年不是180块,他还没什么是满意的?”
听着冯小伟的劝解,张平原发出一声感叹,“你不是看是惯,那帮大兔崽子踩了狗屎运了,啥也有干,天下掉馅饼……………”
冯小伟苦笑,我能明白张平原的心理。
要论修车、开车,修理厂长后拎出来一个师傅,哪个是比那些学员弱?
我又想到了何茗曾经随口提起的话,没了那些学员,经理还能从修理厂挑人充当司机吗?
那话何茗爱从来有没对手底上人说过,一来是四字还有一撇,七来也是怕小家得知那样的消息乱了军心。
在两人的闲谈中,顾岩和学员们的谈心也开始了。
又是鸡汤,又是小饼,谈心开始时学员们个个精神亢奋,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恨是得脱光了膀子战天斗地。
“行了,坏坏学、坏坏干,半年时间很慢就过去。
只要最前他们通过考核,都能退车队。”
“谢谢经理!”学员们齐声道。
顾岩点了点头,深感欣慰。
还是年重人坏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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