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剑鱼不是捕鱼,是一场人与鱼的暴力对抗,我们的船是木质的,在高速追击中很有可能因为海浪拍击或者剑鱼的攻击而开裂,作为船员需要具备在船体剧烈摇晃,同伴与剑鱼博弈的极端环境下,仅凭脚感和声音,精准鉴
别船体情况的能力。”
佩格菜里尼指着船尾的一大片区域对里奥说:
“你去检查一下,这一片的甲板是否牢固,接缝是否紧实。”
这也是渔民必备的素质之一。
一个合格的渔民要了解船只,并且掌握简单的修船原理。
听完考试题目,里奥再一次陷入沉思。
四五秒钟之后,他开始在船尾移动。
一会快,一会慢,一会停下跺脚,一会小跳几步,一会画圆,一会转圈......他的名贵皮鞋在船板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活像是一位正在表演新式踢踏舞的先锋艺术家。
最后他趴在船板上,把耳朵贴上去,轻轻的叩击。
终于有点像模像样了......佩格莱里尼引导着问:
“你觉得这种清脆的咚咚声,代表着什么?”
里奧眨着眼睛问:
“下面是空心的?”
佩格莱里尼双手用力在脸上搓了几下,过程中不忘掐了一下人中。
马尔扎梅米这是送来了个什么人啊?
顶着张帅脸,穿着名贵的衬衣和皮鞋,来墨西拿走秀呢?
冷静冷静........
佩格莱里尼安慰自己,这毕竟是安东尼诺介绍过的人,该有的尊重和礼仪还是要给的。
反正他已经“降’无可降了,就在桨手那边呆着吧。
“猎剑鱼时船必须尽可能安静,剑鱼的听觉极其敏锐,任何大声喊叫,金属碰撞或甲板上的跑动声都会惊扰鱼群,让数小时的追踪前功尽弃,瞭望手在桅杆顶端发现剑鱼后要用‘无声”的语言或者旗语传达给全船的人听,而舵
手要仅凭这些信号精准转向。”
佩格莱里尼拿出他的全部修养:
“我们去船舱,你和舵手用手势交流几句。”
里奥挡在佩格莱里尼身前,不想浪费他的时间了:
“我也不会手势,这是我第一次上船。”
佩格莱里尼毫不掩饰的掐起了人中。
半眯着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露出他琥珀色的瞳仁:
“我不想深究马尔扎梅米送你来的原因,只想知道...………你会什么?”
这位帅哥,您不会连船都不会划吧?
里奥拿起放在一旁的黑箱子,拍着它说:
“我会猎鱼。”
佩格莱里尼连连摇头:
“你不能做投掷手,那太危险。”
里奥又指头顶的‘天线’,跃跃欲试的问:
“那这个呢?”
比安奇给里奥打过预防针,做投手是基本不可能的事。
村民们什么都不懂,都是道听途说,才会撺掇里奥去争取什么‘银鳍猎手”的称号。
事实上这个称号已经很久没有颁发过了,因为库曼索家族不会让来帮忙的人去直面危险的剑鱼。
他们这种去帮忙的,能够争取到的最高级‘职位’是站上高桅做瞭望手。
不过里奥带鱼叉来没毛病,可以给他们露两手。
佩格莱里尼已经开始摆烂,把里奥扔给了儿子加蒂,不想管了:
“想去就去吧,记得吐之前在上面通知我们一声,加蒂,给他套保险绳。”
加蒂小跑过来,一脸的期待。
下面将进入他最喜欢的节目——
看勇猛的汉子一往无前的出发,逐渐退缩,在途中多次停下自我鼓励终于登顶后,在摇晃的桅顶夹着腿问‘只能原路下去吗”的环节了!
去桅顶只有一条通路——爬上20多米的麻绳软梯,梯子既是“踏板”,也是‘扶手,全程没有围挡。
所谓的‘保险绳'是一种很原始的腰间安全带,一端系在腰上,另一端挂在桅索上,攀爬者人工移动。
加蒂熟练的在里奥腰间系上安全带,然后把另一端扣在桅索用力拽了两下。
“你要不要手套?这桅索有点划手。”加蒂好心提醒里奥,一回头......人没了。
再一抬头,里奥已窜出去三米多高,正在手脚并用的快速向上攀爬。
“诶诶诶,你别爬这么快!越往上摇晃的越厉害,你很快就会吐的!”加蒂仰着头提醒。
瞭望桅由地中海冷杉打造。
根部最粗处直径60厘米,中部缩减到30多厘米,到了顶部直径只有20厘米了。
平时没人碰的时候它都会随风晃动,只要人一上去更是晃得没有边了。
已经爬到四五米高的里奥对着下面的加蒂喊:
“这玩意挺好玩啊!”
说完,蹭蹭两下子,又爬上去了1米多。
里奥爬得太快,整根桅杆人肉眼可见的摆动起来,看得下面的人心都跟着揪起来了。
加蒂有些担心,跟旁边的船员说:
“快去船舱把里纳尔迪叫醒,让他别睡了,就说今天这个来帮忙的人可能要出事。”
‘海之子'的血脉在近距离见到古法高桅木船那一刻便已苏醒。
里奥早就想爬上这根‘天线’看看了。
高桅越往上爬晃动幅度越大,但它越晃动里奥越兴奋,【驾驭之始】也在这个时候起到了关键作用。
无论杆子多晃,里奥都能随着它的晃动幅度死死扒在上面,像是一根柔软的海带。
此时的‘海带’最想干的事情是把碍事的保险绳摘掉,狂摁几下'B'键,连跳蹿上最顶端,看看上面的风景。
终于,他的手离开了最后一截软绳梯,踏上了直径约1米的木质瞭望台——没有栏杆,没有围挡,就是一块悬空的木板。
木船正在行驶当中,四周没有保护措施,站在悬空木板给人一种飞翔的感觉。
里奥张开双臂,哦吼哦吼'的喊了两嗓子。
太爽了!
整片海面在眼前铺开一一
往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没有一艘船。
往左是墨西拿城,还能看到城里正在庆祝的行人。
往右是海峡对岸的陆地,朦朦胧胧,像是一条灰线贴在水平面上。
抬头往上,是金灿灿的太阳,亮得刺眼。
低头往下......
“我草垛呢?”
开了这么好的鸟瞰台,不来个信仰之跃’真是白瞎了。
草垛没找到,看到甲板上几个人对着他大喊大叫。
“你们在说什么?”里奥对着下面的人喊。
海风作祟,乌拉乌拉的听不清他们喊的是什么玩意。
里奥比比划划的问:
“是在告诉我怎么下去吗?”
通常情况下,下面的人是靠手势和旗语和上面的人沟通,奈何今天上去的是个文盲’,只能用喊的。
高处风大,里奥一时间没听清他们的声音。
但下面的人可以清晰听到里奥的叫喊。
加蒂对身边的哥哥里纳尔迪说:
“这杆子太晃了,你看吧,他下不来了,问我们怎么办。”
里纳尔迪刚刚被吵醒,还有起床气,指责弟弟:
“你为什么不在他爬的过程中提醒他小心一点,现在晃成这个样子了,又有风,他只能在上面站着等,还能怎么办?”
加蒂委屈的说:
“我提醒他了啊,而且这不是我的工作,是爸爸,爸爸把他扔给我,自己去休息了。
上面的里奥听不见下面人的声音,继续问‘你们是在告诉我怎么下去吗?”
一肚子气的里纳尔迪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嗓子,想让他闭嘴:
“当然是等杆子停下晃动原路爬下来啊,你他妈的难道还能跳下来吗?”
“你他妈的住嘴!他真解绳子了!”佩格莱里尼听到外面的动静跑出来看,正好看到里奥在解安全绳的画面。
“不好!快快!快拦下他!”
船上一片兵荒马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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