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林远的发挥

林远站在备料区一侧,正在整理自己工位上的厨刀。

他没有主动争取任何职位,蓝队队长分配任务的时候他也没有出声。

但在队长安排完一轮任务之后停顿下来,低头看着名单上还剩两个人的名字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时候,林远开口说了一句。

“牛排我来。其他人按你的安排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在工坊里跟丹尼尔说“粗磨你盯着”的时候一样,平稳、自然,没有刻意放低也没有抬高。

队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林远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在名单上划了一笔,把牛排工位标记了林远的编号。

旁边几个选手也往林远的方向看了一眼,但没有人说什么,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后厨的节奏在开餐前十几分钟开始提速。

厨师长在开餐前召集所有选手做了一次简短的技术交底,讲解了当天菜单的几道主菜和各自的标准出餐流程。

林远站在牛排工位前面把当天要用的整块西冷肉从冷藏柜里取出来,放在砧板上回温,趁这个间隙检查了一遍灶台上的平底锅和调味料——盐罐和胡椒研磨瓶都满的,黄油和橄榄油的备量充足,旁边还放了一小瓶红葡萄酒酱

汁的底料。

开餐的指令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的时候,前厅的嘈杂声明显变大了,餐具碰撞和客人的交谈声隔着门板涌进来,像一层持续的低频背景音。

第一张单子从打印机里吐出来,落在传菜台边缘的时候发出一声短促的机械响动。

蓝队的选手们开始在各自的工位上动作起来,有人点火,有人切菜,有人把平底锅搁上灶台,油脂接触热金属的嘶响声在后厨的不同位置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林远从砧板上拿起第一块牛排,用主厨刀快速修整筋膜和多余的脂肪————刀身贴着肉的弧度滑过去,切下来的筋膜薄而完整,肉块表面没有划痕。

他先后处理了六块,码在托盘里,撒盐和黑胡椒的节奏均匀,每一面都拍到了。

牛排下锅的时候他同时用了两口平底锅,每锅三块,油温控制在中高火,入锅的瞬间油脂的香气被高温激发出来,在灶台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热雾。

他翻面的时机靠的是观察肉块边缘上色和表面渗出的血珠分布,两口锅交替操作,翻完第二锅的第一面之后回到第一锅开始处理第二面,时间衔接紧凑,没有多余的间隔。

第一批牛排出锅静置的时候,隔壁工位传来了动静。

一个年轻选手在煎鳕鱼,鱼皮朝下入锅之后他想翻面,但铲子一撬鱼皮被扯破了,粘在锅底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试了一下,边缘又扯掉了一块。

他在犹豫要不要再试一次的时候,林远开口说了一句:“别撬。等一下,油温够了它自己会松开。”

那个选手愣了一下,手里的铲子悬在锅面上方停了大约两秒,然后收了回去。

他多等了大概十几秒,锅里的油脂在持续加热中从鱼身底部渗出来,在锅面和鱼皮之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他再次把铲子伸进去的时候,鱼皮自动脱离了锅底,整块鱼完整地翻了过来,表皮金黄焦脆,没有破损。

他看了一眼翻过来的鱼皮,又转头看了一眼,张了一下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操作剩下的部分。

林远没有多停留,他回到自己的牛排工位上开始处理第二轮的单子。

第一批牛排在静置中已经完成了内部温度的均匀分布,他按单子上的熟度要求切了几块检查确认,然后装盘,浇酱汁、撒海盐,传到传菜台的时候旁边的服务员端起来就往前厅送。

整个晚餐时段的后厨始终保持着一个高强度的运转状态。

单子一张一张地从打印机里弹出来,偶尔有两三张同时落在一起。

林远处理牛排的速度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节奏————修整、调味、下锅,翻面,静置、装盘。

每一道工序之间的间隔控制在预定时间内,没有出现需要补锅或者返工的情况。

亮黄色围裙的选手也在蓝队,他负责甜点工位,操作区域在林远工位的斜后方。

林远在等静置的间隙回头看了一眼———他正在往一个深盘里挤焦糖酱,挤出来的线条走得不直,有一处断掉了,他用勺背抹了一下重新挤了一道,然后继续。

他旁边一个负责烤箱的选手正弯腰查看烤盘里的千层面边缘是否上色到位,结果起身的时候后脑勺碰到了上方的置物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低了一下头揉了几秒后脑勺,然后直起身继续干活。

第一轮高峰过去之后,后厨的节奏稍微回落了一点。

单子出得没那么密集了,偶尔有一张单独弹出来,间隔十几分钟。

林远利用这个空隙把用过的平底锅冲了一下,重新放回灶台上预热,然后把砧板上积攒的碎肉筋膜收进废料桶里,重新清理了操作台面。

那个煎鳕鱼的选手在忙完一阵之后走过来,站在林远工位旁边,手里攥着一条已经用过的厨房布巾。

“刚才谢了。我以前煎鱼都怕粘锅,一粘就想翻,每次都翻烂。你说等它自己松开,我以前不知道。”

林远正在往新的一块牛排上拍盐,没有抬头:“知道了就好。下次记得就行。”

对方没有多留,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

林远把牛排翻了一面,继续拍另一侧的盐粒,动作和之前一样利落。

到晚餐时段接近尾声的时候,蓝队的出餐顺序已经稳定下来了。

林远的牛排工位始终保持着一个恒定速率————三块一批,先做全熟的再处理五分熟和三分熟的,同一种熟度集中处理,效率上比逐块操作节省了将近一半的时间。

他在处理最后一批牛排的时候听到后厨侧门传来节目组导演的声音,在对讲机里说“蓝队已全部出完”,然后隔了几秒又说“红队还有五桌没上”。

蓝队工位上有人低声叫了一声,声音短促克制,像是兴奋但又不敢太张扬。

全部出餐结束之后,评委在厨房入口处宣布了结果。

蓝队的出餐速度和稳定性都优于红队,蓝队全员安全。

林远听到结果的时候正在收刀,他把主厨刀冲水擦干放回刀袋,拉好拉链。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路灯在街边投下一段一段暖黄色的光,林远和其他选手一起步行前往停车场。

德州人走在林远旁边,他今晚负责红队的面食工位,出了一批可以吃但称不上出色的意面,不过因为团队赢了,他不需要面临淘汰。

他走了一段路之后问了一句:“你刚才跟那个煎鱼的说的话,是节目组之前教过的技巧吗?”

“不是。做多了就知道了。”

德州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在停车场入口跟林远挥手道别,上了另一辆车。

林远回到酒店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选手还没回来。

他刷卡进房间,把刀袋放在床边,坐下来喝了口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马特发来的消息,简短的两行:“工坊一切正常。丹尼尔今天出了两把露营刀的粗胚,卢卡斯磨了一把刀线,没有返工。”

林远看完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没有立刻回复。

他坐了一会儿,从包里翻出笔记本,翻到当天日期那一页,在页面上写了一段话。

字迹比平时略草,但每一行都写清楚了:“团队赛——牛排工位,六块同时处理,酱汁稳定。有选手煎鱼粘锅,让他等油温上来再翻,效果可以。蓝队胜出,全员安全。”

他在最后一行停了一下笔,又加了一句:“团队赛的关键不是自己做完,是让别人也能做完。”

写完合上本子,放在床头柜上。

他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一会儿,他洗了把脸,用毛巾擦干,然后关了灯躺下来。

走廊里传来开门的声音,隔了几道门,很轻,然后又是一阵脚步声,沿着走廊慢慢走远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窗外的路灯在天花板上留下一道淡黄色的亮痕,光线柔和而稳定,在那道光痕慢慢变淡的过程中,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沉入了睡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