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航母阻拦索

面包车在酒店门口停下。

回到酒店,三人在大堂餐厅吃了晚饭。汉堡和薯条,林父没吃完,把剩下的半个汉堡用纸巾包起来,带回了房间。

林远回到房间,马特已经在整理明天的设备。相机电池、内存卡、录音笔,一样样摆在桌上,检查完装进背包。虽然录制现场不能拍,马特还是带上了设备,想着来都来了,多少录点素材。

林远脱了鞋,躺上床。马特关了房间里的大灯,只留床头一盏小灯。橘黄色的光在墙上投下一小片亮斑。

“林远。”

“嗯。”

“你爸采访的时候,说那句‘看看自己还能不能打,你觉得他是认真的吗?”

林远想了想。“他说话从来都是认真的。”

马特没再接话,关了床头灯。房间暗下来,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

林远闭着眼睛。脑子里转着父亲在镜头前说的那几句话——“青出于蓝很正常”“看看自己还能不能打”“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剑”。句子都很短,语气都很平,但每一句都像钉子钉在某个地方。

他翻了个身,拉了拉被子。

“明天你和你爸同一个工位区,中间隔了一个过道。节目组安排的。”

林远没接话。

马特继续说:“贝克跟我说,节目组知道你们是父子,但不会刻意安排你们对决。抽签随机,题目统一。

林远沉默了几秒。“我知道。”

马特合上笔记本电脑,去卫生间洗漱。

房间彻底暗下来。

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

林远睁开眼,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马特已经起了,卫生间里传来水声。林远坐起来,揉了把脸,穿上衣服。

七点整,他上楼敲父亲的门。门开了,林父已经穿戴整齐,深灰色夹克,黑色裤子,头发梳过。床头柜上的笔记本合着,旁边放着一支笔。

“爸,走了。”

林父拿起笔记本夹在腋下,跟着下楼。大堂里马特已经在了,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递给林远一杯,另一杯递给林父。林父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节目组的白色面包车停在门口。三人上车,车里已经有两个人——戴维斯和那个俄亥俄州的年轻人。戴维斯看到林远,点了点头。年轻人看了林父一眼,没说话。

车开二十分钟,到了录制现场。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不少车,工作人员在进进出出。他们下车,走进厂房。签到处的工作人员核实身份,发了新的工作证,上面写着当天编号。林远是3号,林父是4号。

准备室里,其他选手已经到了。八个人坐在塑料椅上,有的喝水,有的检查带来的手工工具。墙上的电视屏幕显示着节目组logo,没有声音。

林远和林父找了两个相邻的位置坐下。林父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翻开到博伊刀那一页,却没看。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呼吸很平稳。

七点四十五分,制片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各位选手,请跟我到主录制区。”

八个人起身,跟着制片人走出准备室,穿过走廊,进入主录制区。摄影棚的灯全开了,亮得晃眼。四个工位并排摆着,每个工位上都盖着一块黑布,遮住了今天的材料。

评委席上,贝克、尼尔森和另一位评委已经就座。贝克穿了件深蓝色衬衫,尼尔森穿了浅灰色Polo衫。贝克的目光扫过选手区,在林远身上停了一下,移开了。

选手们按编号走到工位前。八个人都到了,但只有四个人参赛,其余四人留在观众区观看。

林远的工位是3号,左边第二个。林父的工位是4号,右边第一个,和林远中间隔着一个过道。

主持人走到录制区中央,面对镜头,说了一段开场白。林远没细听那些词,目光落在工位台上那块黑布上。黑布下面是什么材料,他不知道。贝克说过,第一轮题目开赛前才公布。

“各位选手,请掀开你们面前的黑布。”

林远伸手掀开。工位台上放着一截银灰色的金属缆索,直径大概3.5厘米,长度40厘米左右,表面涂着防锈油,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缆索的结构和普通钢缆不同——不是多股细钢丝简单绞合,每一股都由更细的钢丝紧

密缠绕,整体看起来更致密、更均匀。

林远拿起工位台上的题目卡。上面写着材料名称和基本参数:航母阻拦索,高韧性合金钢,抗拉强度极高。刀型要求:猎刀,刃长12到15厘米,总长不超过30厘米。锻造时间:3小时。

林远在心里过了一遍关键点。航母阻拦索,性能比钢缆更好,加工难度也更高。热处理温度窗口窄,韧性好意味着塑性变形能力强,但淬火时容易翘曲。

他瞥了眼旁边的林父。林父已经把阻拦索拿在手里,没急着动手,举到眼前,眯着眼看了看缠绕的方向和股数。然后用手指沿着缆索表面摸了一遍,感受股与股之间的缝隙和松紧。

林远收回目光,开始想自己的方案。

他决定把阻拦索拆开。阻拦索和钢缆类似,都是细钢丝绕成股,再多股绞合。拆开可以得到更小的股,重新组合。他不需要原来那么多股,三股够用。

中间的绳芯也要去掉。

他从工具架上拿了把平口钳,开始拆解。阻拦索绞得很紧,钳口卡进股与股的缝隙需要用力。他夹住一股末端,逆着缠绕方向慢慢拧,防锈油被挤出来,沿着缆索表面往下淌。拆开第一股用了将近五分钟,搁在工作台上,用

棉布擦掉表面油污。然后是第二股、第三股。

拆下来的三股缆索,每股直径大概六毫米,由更细的钢丝紧密缠绕而成。林远把它们并排放在工作台上,从工具架上拿了瓶丙酮,倒在小盆里,把三股缆索浸进去。丙酮溶油很快,钢丝表面的防锈油在溶剂里化开。他用棉布

反复擦拭,直到钢丝表面摸上去不再滑腻,透出干净的金属涩感。

清洗干净后,他把三股并在一起,用铁丝在两端扎紧,顺着原来的缠绕方向重新拧成一般,让三股缆索的螺纹互相咬合。拧紧后,用点焊机把两端焊死,防止加热过程中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