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田老龙坑山的义庄,阿里巴巴一个月要来十几次,自然知道后门朝那边开。
后院很宽敞,有空闲的停车位,他熟练地把自己的凯迪拉克轿车停进停车位当中。
“后面有自作聪明的蠢仔,老爷子要见他,把这个扑街仔从我的后备箱搞出来。”
“对了,他脖子里面有微型定位器,把它取出来,我脖子里面也有一个,叫医生来,先把定位器搞定。”
回到自己的主场,阿里巴巴非常自信,他命令义庄内的马仔们,让他们赶紧做事,把后备箱中的阿仁搞出来。
马仔接过阿里巴巴扔过来的车钥匙,戴上防毒面具,打开了后备箱。
后备箱内的浓烟并没有散去,顺着空气飘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赶紧后退几步,生怕被迷烟罩住。
义庄内有医馆街的黑医,她拎着医疗箱走出了出去,来到阿里巴巴的身前,仔细地抚摸着阿里巴巴的皮肤。
在锁定异物位置之后,黑医用碘伏在皮肤上画了小圆圈,紧接着从医疗箱中掏出一瓶布洛芬和手术刀。
“吃两片!”
听人劝,吃饱饭!
阿里巴巴接过布洛芬药瓶,随手拧开,倒出两片,一把扔进了嘴中。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马仔们,各个都没有眼色,不知道去拿瓶水来。
药片噎的阿里巴巴直翻白眼,但为了莫名其妙的男子汉尊严,他只能有苦自己咽。
等了半分钟,等布洛芬已经开始分解,黑医才动手,先用碘伏消毒,然后小心翼翼地划开脖颈,避开血管,把定位器给取出来。
这种划开皮肤,露出血肉的外科手术,是需要打黄陂针,不是两片布洛芬就能挡住。
阿里巴巴疼得直翻白眼,他咬住后槽牙,脸上青筋暴起,双眼正前方都是数不清的金星。
黑医明显地感受到了阿里巴巴身体剧烈颤抖,她快速地止血,然后缝合伤口。
“好了!大家是老朋友,这瓶布洛芬就送你了,一天两次,一次两片,布洛芬吃多了伤身体。”
“不要当糖豆嚼!”
“回去吃点抗生素,露天手术灰尘多,肯定会感染。”
说完医嘱,黑医就走到了阿仁身前,快速地锁定位置,消毒,开刀,取定位器,一气呵成。
布洛芬药效来的很快,但阿里巴巴掏出烟盒的手,还是哆哆嗦嗦的,他给自己点燃一支烟,想要靠尼古丁撑一撑。
“取好了,要是没事,我就先闪人了,知道太多,我怕我活不长。”
“老规矩,一次一结清。”
黑医把满是血污的定位器扔到一旁的铁盘子中,就把橡胶手套脱下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袋当中,把手伸到阿里巴巴的面前,讨要这次的辛苦费。
站在阿里巴巴身后的马仔,立刻把事先准备好的一捆大金牛取出来,双手交到了阿里巴巴的手中。
“贪心鬼!”
嘴里虽然是吐槽,阿里巴巴还是把这一捆大金牛扔给黑医。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挨了刀,就要找信得过的医生,公立医馆,私立医馆,只要是刀枪伤,肯定会第一时间报官。
九龙城寨医馆街的黑医们,身上各个都有问题,当不了正规医生,只能当江湖郎中。
这些江湖郎中们有蒙事的,也有满肚子真才实学的,需要一个个试。
眼前这位黑医,大家合作十几次,没有一次出纰漏,成功率高,做事牢靠,嘴巴还严的人才,没必要因为银纸翻脸。
一把接过阿里巴巴扔过来的银纸,黑医打开上面的皮筋,认真地清点了一下,跟答应自己的数目一样,她就把散开的大金牛收好,直接上车,离开义庄。
“你开我的车,带着这两个定位器去兜圈子,我call你停,你才可以停。”
“知不知?”
阿里巴巴让手拿车钥匙的马仔,现在就端着铁盘子开车离开,搞一手声东击西,他从口袋中掏出五张大金牛,团成一团,扔到马仔的身上
“收到!”
拿着车钥匙的马仔,弯腰捡起落在地面上的大金牛,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上车开始打方向,将车开出后门。
“大佬,已经检查完了,这个扑街身上只有一把狮子鼻。”
搜身的马仔把从阿仁身上搜出的狮子鼻递给阿里巴巴,确定阿仁身上没问题。
阿里巴巴接过狮子鼻,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中,就摆了摆手,让马仔们抬着阿仁跟自己一起走。
后院原本都是停尸房,九龙停尸房开业之后,义庄就不允许存放尸体,全都要去九龙停尸房寄存。
义庄正式成为地藏王菩萨的庙宇,而后院装修过后,也没有人愿意在里面办公居住,嫌晦气,压运气,就变成仓库。
有人怕晦气,有人就喜欢住晦气的地方,老朝奉的孙女梅子的办公室就在后院,当年存放痨病死者的房间。
痨病死者的存放地点,是终日不见阳光的,即便重新装修之后也是这个鬼样子。
梅子今天没有躲在她要是不开灯,就伸手不见五指的办公室,她身穿一身运动装,躺在大门口的躺椅上。
阿里巴巴让马仔们在外面等着,他走到梅子的面前,用脚踩住躺椅。
“八两哥,你还是没有变,跟小时候一样无良!”
做事打折扣,人就跟菜贩的秤一样缺斤少两,到阿里巴巴手中,就只能做成一半。
半斤八两!做事不靠谱!
梅子睁开双眼,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刚焗成粉红色的中长发。
“发型不错,跟我看的东瀛女明星差不多,老爷子是老古板,他能忍受你的发色?”
糗自己的话,阿里巴巴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子,不在乎了,老朝奉自诩是读书人,肯定看不惯是自己孙女搞一头粉红毛。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阿公虽然古板,但也是会变通之人,这就是李炎平的马仔?”
梅子站起身,好奇地看向担架上抬着的阿仁,开口询问道。
“这个扑街是谁的人,我不清楚,因为我刚才见到靚仔胜跟他在一起,十有八九这个扑街是靓仔胜的细佬。”
“要不是老爷子发话,我早就一枪把这个扑街连同靚仔胜一起打爆江,脑袋爆江!”
阿里巴巴口气很大,比划了个手枪的手势,想象着自己是西部牛仔。
“八折哥真是够姜!辣上天!”
“我大佬还想找你拼酒,但看你脖子上有伤,看来是要改天了。
“跟我来!”
“阿公最讨厌不守时的烂仔,让他老人家等急了,大家都要吃苦头。”
吹水阿里巴巴一顶一的强,一到做事,他就变成软脚虾。
梅子对于阿里巴巴的话,一句都不相信,但也不想当着马仔们的面拆他的台。
两人走到中庭,中庭有四水归堂的设计,正中间是一个莲花形状的水池。
这是当年保良局请风水师们做的风水局,就是为了镇压痨病死者们的怨气。
守在莲花池旁边的马仔,打开柱子的暗门,按下电钮,莲花池底下的石板裂开两段,水顺着裂缝往下倾泻,露出一台升降梯。
梅子走在最前面,小心翼翼地顺着楼梯下到池底,走上这台升降梯。
简易升降梯空间很大,站上二三十人绰绰有余,守在外面的马仔见到所有人都登上升降梯,就按下电钮。
青石板快速给合上,莲花池四周九个龙头开始喷水,将泄露下去的池水再循环回莲花池中。
升降梯下降了不到三分钟,就抵达了保良局当年修建的地下墓室。
中外文化差异很大,保良局的阔少们,看了几本老巴黎名著,就认为可以搞点文化借鉴。
但他们没有想明白,被人扔到土坡上,连埋都懒得埋的死者,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冚家铲,没人会购买地下墓地的位置。
梅子讨厌霉味,也讨厌阳光,所以她才待在那间没有霉味,看不到阳光的房间当中。
能不来地下城,她就不会来地下城,不过事事都有意外,比如今天。
“八折哥,阿公已经等候多时了,你迟到了,你要想好怎么跟阿公交代。”
梅子的孪生兄弟麒麟,是男生女相,跟梅子有九成相似,要是生人,不从性别下手,根本分不清两人的区别。
“我搞到一瓶三五年的法国红酒,本想跟八折哥你一起品尝,看来你是没有福分了。”
大家都是赤膊发小,麒麟给阿里巴巴提了个醒,让这个扑街自己想个理由去敷衍阿公。
“受伤了,没有口福享受你的好年份红酒,我听说巴伐利亚的古堡中,发现了一批阿道夫,希特勒先生的藏品。”
“不过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跟你们说,纳粹宝藏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水货,是这帮老千蒙人的。”
“你要是从千面孙手上买到的货,就自认倒霉,把那瓶上年份的好酒扔掉,我怕你喝中毒啊!”
阿里巴巴就是吃情报这碗饭的,江湖上稀奇古怪的风,他差不多都知道。
“丢他老母!我还真是在千面孙的手上拍下来这瓶红酒,我老豆马上就要过大寿了,我往里加点砒霜,送给他当礼物。”
“等我老豆毒发身亡,我就是海家的话事人了!”
海麒麟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绝妙点子,决定将计就计,把这瓶假酒送给自己老豆。
听到眼前大孝子的想法,阿里巴巴唯一能做的,就是竖起大拇指。
“海家的爱恨情仇,我真不想参与,不过身为你的好兄弟,我只能说祝你好运。”
阿里巴巴从马仔手上取过一个针管,用力地扎在阿仁的肩膀上,将针管内的药水全都推进了阿仁的肌肉中。
“好了!我们要赶紧去见老爷子了,这个扑街最迟三分钟就会清醒。”
“这个扑街肚子里面有秘密,是老爷子想要知道的秘密,要是耽误了老爷子的大事,我们几个都得掉层皮。”
阿里巴巴将针管扔到地面上,一脚踩碎,让海梅,海麒麟在前面带路。
海麒麟耸了耸肩,做出一个欢迎的手势,就环着孪生妹妹的细腰,在前面领路。
“胜哥,信号正在远离老龙坑山,往跑马地去了。”
“我们要不要跟!”
雷达信号图现在还没有进化到可以锁定方位,斯朗曲珍用着地图对比半天,才确定两个微型定位器的方向。
“丢!这个阿里巴巴果然有鬼名堂,差点被这个扑街仔给蒙了。”
“人与人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江湖的风气,就是这些洋杂们搞乱的。”
“挑那星!”
池梦鋰嘴里叼着香烟,非常地无语,被人欺骗的感觉很不好。
“这两个微型定位器肯定是有鬼,启动第二方案。”
定位器,当然不能只用一个,当着阿里巴巴面前注射的定位器,只是障眼法而已。
池梦鋰把嘴里的香烟取下来,顺便往外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
斯朗曲珍点了点头,敲了一下回车,开始往对话框中输入代码。
半分钟后,雷达图开始缓缓刷新,新的目标点刷新出来。
斯朗曲珍继续比对地图,按照雷达显示的方向,开始寻找阿仁身上的第二个定位器。
“十有八九就在山顶!”
经过认真地比对,斯朗曲珍给出了一个需要赌的答案。
八成胜算还不上,要是被道上兄弟们知道,肯定会自己是软脚虾,老鼠胆。
池梦鲤点了点头,他拿起面包车上的车载电话,直接call电讯公司,给假装哑巴王的A仔留言,告诉他行动可以开始了。
行动开始的命令通过电讯公司下达到A仔的传呼机上,A仔赶紧让老徐找路边的自助电话亭。
哑巴王的车上的确有车载电话,但这次坐的是老徐这个污鼠的车。
污鼠是不会安装车载电话的,因为这样会暴露目标。
找到电话亭,投币call电话给电讯公司,知道了目标地点,A仔沉默地挂断了电话。
老龙坑山他知道,山上面有一间地藏王菩萨的庙宇他也知道。
靓仔胜这个扑街,手段实在是太过火了,东华三院可是一尊大佛,要是得罪了,往后的日子会过得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要知道东华三院可是吃信仰饭的,只要涉及到慈善丧葬,医疗救治,全都归东华三院管。
甚至现在香江市民申请公房,都要查看东华三院的义工记录。
不过A仔转念一想,他就无所畏惧了,因为他现在是哑巴王,并不是A仔,出了事,东华三院也只会去找哑巴王,而不是找自己。
想到这里,他就露出笑容,走到了老徐的面包车前,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
“目标是老龙坑山的地藏王庙,你负责干掉老朝奉,我负责找到大佬要的东西。”
“家伙取到了乜?”
见老徐把车窗给摇下来,A仔也没有啰嗦,直接把目标告诉给老徐。
其实跟老徐说老朝奉,就跟聋唱歌没区别,他是吃大茶饭的,不认识什么鸟老朝奉,拿银纸办事,只要银纸给够数,阴曹地府,凌霄宝殿,他都敢去。
“已经准备好了,没有任何问题,火力充足。”
“我现在就通知他们去老龙坑山,到时候还要麻烦老细您帮我指一下,哪个是扑街老朝奉。”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看来这句话是很对的!
A仔感慨了一下,就点了点头,但有一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老朝奉是边个,不过他认识阿仁。
而阿仁这次就是去见老朝奉的,找到阿仁就能找到老朝奉。
A仔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坐了上去,挑出两支登喜路,递给正在发动面包车的老徐。
“嗡嗡...”
发动机启动,老徐确认了一下方位,就转动方向盘往何文田方向开去。
因为过了早高峰,路上并没有多少车,车速很快,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抵达了老龙坑山的山脚。
A仔让老徐停好车,他跳下面包车,来到老龙坑山的界碑前,弯腰在界碑底下摸了一把,从里面掏出一台已经开启的对讲机。
“喂!喂!有没有喘气的?”
对于靓仔胜,不用太客气,大家都知道彼此的根底,装来装去,试探来试探去,反倒比较累,不如直白一点。
“丢!讲话口气很冲,一听就是王佬。”
池梦鲤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出,开了一句玩笑。
“定位器已经送上去了,我们的神算子说,定位器现在应该在山中。”
“我买到千真万确的风,地藏王菩萨庙的底下已经被挖空了,是地下城,就跟巴黎的地下墓室一样。”
“入口不清楚在哪里,所以你要找活口。”
“你动手之后,我会想办法封上,保证没有车能上山。
“撤退路线已经准备好了,你下山走后山小路,车放火烧掉,剩下的事,你身边的污鼠们知道怎么做。”
“不要被条子刮到,要是被条子刮到了,就自求多福。’
池梦鲤把进出路线交代了一遍,善意地警告了一下。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A仔每次被靓仔胜解救,都要付出血与汗,就像这次一样。
好处靓仔胜拿,拼命的事他来做。
“放心,我会安全离开的,毕竟我还没有送你下地狱。
“祝你好运!”
听到A仔的诅咒,池梦鲤一语双关地回了一句,送自己下地狱的人肯定存在,但肯定不是A仔哥这个不爽利的衰仔。
A仔松开对讲机的对话按键,他马上就要去拼命了,这还是他第二次跟道上兄弟一起拼命,而第一次是给了靓仔胜。
真是晦气啊!
“上山,上山之后会有人封山,烧车,我们走后山小路撤退。”
“这山肚子里面有地下城,我们要刮出活口。”
“你的人到了咩?”
A仔看向老徐,时间差不多了,不知道阿仁在地下城里面能撑多久。
“最多五分钟!”
“老细,尾款我要加一成,如果光是打打杀杀,我没问题,可要是找地道,找地下城,会很耗费时间。”
“这笔数我是替兄弟们要的,请您见谅!”
找地下通道,会耽误很多时间,老徐收的是火拼的银纸,现在任务有变,他必须要提前说好加价的事。
“没问题!”
A仔把手伸进口袋中,他把从哑巴王办公室保险柜中搜刮出来的大金牛掏出来,递到了老徐的面前。
老徐用目光清点了一下,比自己要的数要多的多。
撤退的路,不一定会很顺畅,他的确需要一些没被下汗的大金牛渡过难关。
他点了点头,表示可以,伸出手把A仔手上的大金牛全都取过来,塞进了口袋中。
“烧香拜佛,就这一次,下次还要念歪经,别怪我不客气。”
A仔警告了老徐一番,让他不要继续提其他要求,省得自己翻脸。
听到警告,老徐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不会有下次,他走到面包车的后备箱前,把后备箱打开,取出一口箱子。
“这是我的备用避弹衣,是我自费购入,要是打废了,老细您需要付钱买一套新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老徐取出一件避弹衣,递给了A仔,让他穿在身上。
不管山上是什么牛鬼蛇神,不会有太多的重火力。
差馆的条子不是死人,保安科的嗅觉非常灵,他们一旦嗅到了蛛丝马迹,肯定会找上门。
打在避弹衣上,身体也会痛,但身体痛总比血强上百倍。
这套避弹衣是上等货,比差馆的避弹衣最起码轻了一半,只有八九公斤重。
现在军火护具公司研制出了陶片避弹衣,重量更轻,可以更换插片,更加减震。
A仔没有迟疑,开始穿上避弹衣,拿起一个防毒面具,系在避弹衣上。
今天天气四十多度,这个时候戴橡胶防毒面具,还没被毒死,就被热死了。
就在两人清点装备的时候,一台面包车风风火火地开来了,一个急刹车就停在了老徐和A仔的身旁。
“大佬,我们到了。”
“您的家伙!”
从武器上就能看出来,宋老鬼是真恨靓仔胜恨得牙直痒痒。
手雷,烟雾弹,震撼弹,闪光弹,可折叠的AK47雨林版突击步枪。
这些装备,去当老笠劫汇丰渣打的运钞车都可以,足够跟那些咖喱仔拼个你死我活了。
“前门进,上山之后,山下就开始封山门,我们从后山小路闪人。”
“车烧掉!”
“多加一把火,现在被条子们找到指纹,狗屁DNA都会非常麻烦。”
“不要露相,要是露相了,就不留活口。”
“抓舌头,庙下面是地下城,找到入口。”
“这位老细会跟我一起上山,他会指认谁是目标,下手快一点。”
“上车!”
老徐也是老把式了,下达任务简单明了,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说完话,就把防毒面具戴上,拉动了一下AK47突击步枪的枪栓,让所有人上车。
所有人都上车,两台面包车开始全速沿着盘山公路向上进发。
躲在暗处的三号女仆,放下手上的望远镜,从肩膀上摘下对讲机,放在嘴边说道:“火力车已经上山,可以封山。”
坐在货车上的六号女仆,听到了对讲机的话,就对货车司机点了点头,让货车司机开始行动。
货车司机启动货车,将车尾对准上山公路的路口,升起货箱,等到高度合适之后,就打开挡板,数不清的两人高青石开始倾泻而出,堆在路口。
后山同样有一台货车,正在于同样的事,这些巨石堵在了路口上,即便用铲车也需要一两个钟头才能清理干净。
从这一刻开始,老龙坑山现在就与世隔绝了。
与世隔绝的消息,山顶的义庄并不知道,甚至无人察觉。
不管多么严密的机构,组织,它都有草台班子的一面,犯罪集团也不例外。
在阿里巴巴注射解毒剂后的一分钟,阿仁就清醒了,但他一直闭着眼睛装死狗。
因为在来之前,靚仔胜就偷偷地告诉他,要他进了龙潭虎穴之后,能撑多长时间,就撑多长时间。
撑时间是非常困难的,但阿仁有一项绝活,那就是装死狗,靠着这一项绝技,他躲过了差馆很多棘手case,也躲过了升职加薪。
大sir们不是傻佬,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他们可以不找你麻烦,但也不会主动给你好处。
香江差馆没有熬年头这个说法,你要是不立功,没有靠山提拔你,一辈子当一柴都有可能。
一柴退休也不是没有过,一柴退休,退休金就十几万不到,这还是加上执勤奖。
十几万要活后面二三十年,不出去做工,夜宵都没得食。
阿里巴巴把自己抬进这个房间中,绑在椅子上,就没有搭理自己,让自己自生自灭,他应该去见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闭上眼睛,装成没有苏醒。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阿仁耳边响起了清晰地脚步声,正主应该是来了,他没有乱动,还是保持一个姿势。
“哗啦……”
一桶冰水从头淋到脚,这次阿仁装死狗的计划彻底破产,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身体是必须要做出肌肉反应的。
“丢你老母!”
怒骂了一句,阿仁发泄出自己胸口的怒火,他的身体才缩成一团,不停地哆嗦。
“咣当……”
阿里巴巴把手上的铁皮桶扔到一旁,拍了拍手,把水珠抖掉,一把将阿仁眼睛上的眼罩扯掉。
从黑暗到光明,阿仁缓了几秒钟才适应,他看清楚眼前的三人,心中大失所望,因为从年纪上来看,都不是老朝奉。
“阿仁哥,我已经把你带到来了,不过我不需要你给我解药,我自己搞定了。”
阿里巴巴俯下身,看着阿仁的双眼,看完之后很遗憾,因为这个扑街双眼中并没有慌乱。
“我要见老朝奉!”
“阿里巴巴先生,我跟靚仔胜的关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代表李炎平先生过来告诉老朝奉一个秘密。”
“我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但要是在午饭结束之前,没有见老朝奉,你们就可以直接干掉我,因为我肚子里面的秘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主动权,还是要抓住主动权!
自己烂命一条,阿仁根本就没有怕的,他还是很平静,把自己练了无数次的话,流利地讲出来。
他没有去看阿里巴巴,这就是跑腿的马仔,他看向挂在墙上的闭路电视摄像头,摄像头后面的人,才是能拍板做主的。
“够姜!”
“有胆有种!”
阿里巴巴发自内心地竖起大拇手指,夸了一句阿仁。
站在阿里巴巴的身后海家兄妹,相互地看了一眼,绑在椅子上的李炎平信使,光是这份气度,就不是一般人物。
武侠小说中,江湖上的英雄好汉,各个都是临危不惧。
但那是武侠小说,现实世界中,这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道上兄弟,一旦落入险境,也是丑态频发。
麒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十点三十六分。
香江是学祖家的制度,十一点钟开始吃午饭。
也就是说,眼前这位李炎平信使肚子里的秘密,有效时间就剩下不到一个钟头。
这件事太大了,他是晚辈,可承担不起,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孪生妹妹,就离开了房间。
阿里巴巴见到好兄弟麒麟离开,他也往后退了一步。
时间就这些,光准备动刑的工具时间都不充裕,况且谁也不清楚阿仁身上有没有后手。
要真是出问题,让李炎平的消息没有传递出来,谁也背不起这个黑锅。
现在就要看躲在后面的老爷子是如何决定的,因为只有他老人家的肩膀才能承担得起。
权力就是责任,江湖对于权利的要求更加苛刻,你如果不能身处火线上,事事都让马仔们去负责,你离变成空心大佬官也就不远了。
麒麟走出房间,走进了隔壁的房间,走到一张龙椅前,拉开帷幕。
帷幕当中坐着一位身穿长衫马褂的老者,此人就是江湖上最大的风险投资人,老朝奉。
老朝奉的气质很好,胡须,发型都很精致,平日里是有维护打理的。
“我今天才发现,我屁股底下的这张龙椅,多少有点歪啊!”
老朝奉虽然没有进入房间,但通过闭路电视摄像头,把隔壁房间众人的一举一动,全都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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