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章 我是谁？

可以想象，那是一种近乎于歇斯底里的痛楚。

望着石台上面躁动不安的燕水青，火焰中的毕天华法诀连变，一道道七彩的光芒接二连三从火焰中射出，每一道光芒融入虚空中的娇阳时，都会让妖阳光芒大盛，直至娇阳完全放出七彩光芒，毕天华才停止法诀。

七彩光芒入体，燕水青的躁动终于慢慢收敛。可惜的是，片刻的安静后，那种剧烈的躁动又恢复如初。紧接着，燕水青身上的毛孔悉数张开，不停地向外渗出缕缕黑气，黑气奇臭无比，只片刻的时间左右，整个山洞变得臭气熏天。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左右，渗出的黑气颜色开始变化起来，由黑变赤，由赤转橙，气体颜色的每一次转变，都会发出不同的一种臭味。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变化之后，整个山洞仿佛成了一个垃圾堆填区，各种各样的臭气充斥着每一个角落，普通之人，如果被这恶臭熏及，定会翻江倒海般呕吐起来。

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可以形容的恶臭。释智等人一个不慎，闻及其中一丝，这丝臭气真冲上脑，差点也把持不住。幸得众人修为高深，立即闭住呼吸进入胎息状态，才不至于当场出丑。

紫色气体渗完之后，燕水青的体表竟然泛起淡淡的金光，金光一个流转，便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光罩将燕水青包裹起来。原本源源不断射入燕水青身体的七彩光芒，被光罩一挡，朝着原来方向反射而回。

当七彩光芒原路返回，射向虚空处的娇阳时，“澎”地一声巨响，娇阳当场被一炸而开。织成娇阳的光针，散开的同时变得暗淡无光，一闪之下便消失在虚空中。同一时间，整个山洞光芒一敛，再次昏暗下去。

一切过于突然，火焰中的毕天华似乎没有想到会有这个结果，在光针消失的同时，体表的火焰一敛，竟然自行熄灭，一个跟跄，“登登登”地倒退数步，一口精血，忍不住喷射而出。

毕天华奇丑无比的脸上，尽是愕然以及不相信的表情。目光在虚空中一扫而过，便落在燕水青身上。跟着法诀一催，红色的火焰再次将毕天华包裹起来。

这一切只是瞬间的事情而已，娇阳消失的同时，金色光罩也自行消失。火焰再次包裹毕天华的时候，一直处于昏迷中的燕水青猛然睁开了双目。那是一双茫然而无知的目光，眼中满是疑问之色。不停地在山洞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静灭身上。

“英施主，你终于醒了！”四目相接，静灭微微一笑。

“老和尚你跟我说话吗？你是谁？我是谁？”燕水青跳下石台，打量一下自身，脸上充满愕然之色。

静灭脸上的笑意一敛，下意思地瞥了一眼火焰中的毕天华，微微一叹：“英施主不记得老纳了？老纳静灭，曾在平原城城主府与施主有一面之缘。”

“平原城？在什么地方？我去过吗？你们都是些什么人？”燕水青回目一扫，脸上露出茫然之色，“我身上的衣物哪里去了？”

见燕水青已经醒来，释智一收法相，漫天的雷音净莲一散而尽，跟着向着踏出一步，直接横跨十数丈距离来到燕水青身边。打量片刻，才缓缓道：“施主，你不记得往事了？”

燕水青思考片刻，脸上尽是茫然神色，讶然道：“你又是谁，我怎么没有以前的记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好像有点印象，让我好好想想。”一连串的问题后，燕水青脸上的茫然一扫而空，显得痛楚之极地用手拍着脑袋，“头好痛啊！为什么我一想过去的事情，就会头痛愈裂？”

“你真的记不起来以前的事？”火焰中的毕天华，似是不相信地追问一句。

“咦，这火里有人？”燕水青似是吓得一跳，然后好奇地望着不远处的毕天华，“你是什么人啊？你身上怎么会着火的？”

“老夫在问你能不能想起以前的事？”毕天华见燕水青问非所答，冷哼一声，“你别跟我打哈哈，乱扯别的东西，否则，我会让你重新沉睡几百年。”

“我想不起来！”燕水青脸上再次露出茫然之色，“我一想往事，头就会痛。你们还没有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又是谁？”

“这里是前世寺！”释智说时，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燕水青身上。

“前世寺？”燕水青略为回忆一下，脸上再次露出痛楚之色，不停地用手拍打着脑袋，“我怎么想不起来有这样一个地方？”

“想不起来也没什么所谓，施主愿意留在这里吗？”释智微微一笑。

“你们可以带我回去我原来的地方吗？”燕水青犹豫一问。

“老夫可以带你回去！”毕天华说时，已经来到燕水青身前，“你跟着我，就能够回到你出生之地，那里有你想念的人，也有想念你的人，你是否愿意跟我离去？”毕天华怕燕水青选择留下，先入为主，说话连哄带骗的。

“你是怎么过来的？”燕水青似是被毕天华吓得一跳，接着，又是用手拍打着脑袋，“我对你好像有点印象？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我们几百年前就认识啦！”毕天华一语双关说着，“释道友，你说可是？”

“毕前辈，你不能够将他带走！”释智没有直接回答。

“释道友，你不觉得老夫将他带走，对大家都有好处？”毕天华同样非常坚决的样子，“留下他，对前世寺并无半点好处。”

“有些事情可一不可再！”释智同样莫名其妙地坚持，“前世寺绝对不会同意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的，希望毕前辈能够卖厄师叔一个人情。”

“我一定要带走他！”毕天华语气渐冷，身上的火焰“呼”地一声涨了数倍，转眼间，整个大洞徒生一股莫大的压迫感。其他人并无异样，唯独燕水青呼吸不畅，双脚一软便跌坐于地，望向毕天华的目光变得恐惧之极。

“前辈宁可得罪整个前世寺也要带走此子吗？”已经收敛光罩的静心，一个瞬移也来到跟前。

“是又如何？”毕天华终于露出三大散修蛮不讲理的本色。

“你带不走他！”正当双方势成水火之际，静灭冷不丁再来一句。

“这又何苦？”释智冷静道，“换作平时，前辈或许可以轻易带走此子。但刚才涅天神针的自爆，已经让前辈元气大损，加上本寺的天地玄黄阵，前辈是不可能带走此子的。而且，此子记忆全失，对前辈并无多大用处。”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毕天华冷哼道，“你别说你看不出来？”

“这也是老纳必须要留下此子的原因所在，”释智并不隐瞒，“你应该明白老纳的苦衷。”

“这香气？”静心脸色微变，仿佛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望向释智，愕然道，“这香气难道就是魔魂香？此子乃是魔魂体？”

这是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浓不腻，让人闻之神清气爽。原先充斥整个山洞的恶臭，竟然被这香气慢慢掩盖。而发出这股香气的，正是跌坐于地的燕水青。

“魔魂体？”静灭眼皮微跳，脸上更是坚定几分。

“正是魔魂体！”释智没有任何隐瞒，“数百年前，厄师叔有幸遇上这种体质之人，并将之带入本寺，因为消息外露，整个大陆强者前来明争暗抢，那一次的动荡，几乎颠覆了本寺数十万年的基业。”

“当年如若不是老夫力挽狂澜，与厄道友联手之下保存了前世寺，如今还有前世寺否？”毕天华冷哼连连，“释道友就不怕旧事重演？”

“厄师叔有言，宁可寺灭，不可魔活！”释智解释道，“古魔重现，整个先知大陆将万劫不复！”

“既然如此，你为何同意我复活此子？”毕天华冷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