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水青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在这些强者面前,心里就算千百个不愿意,嘴上也必须表现的中规中矩。而且,出于对符术的好奇之心,他也想不到拒绝的理由。而且符老当着众人之面,将他收于门下,这等于向在场之人宣布他将会得到这个看似强大的靠山。自然爽快地答应了符老的要求。
符老因为入选七脉盟的长老会,自然不可能再像以前般随意离去,会盟的人全部散去之后,他却被萧夬强行留下,商量联盟后续事宜。这一留,便是月余时间。
两月之后的某天,期人堂的会客轩上,七脉盟的长老济济一堂,正商量着某件重要之事,此起彼伏的议论之事不绝于耳。
会客轩在半山之上,建于一角向外突出的悬崖之上,边上只有一圈精致的护拦,没有墙体的阻挡,视野极其开阔。
百丈悬崖之下,是个方圆数里的广场,广场被有序地划分数十块之多,每块空地上都筑有一个高约半丈的平台,平台呈正方形,约莫十丈方圆左右。每个平台的四周,皆有数十根双人合抱的巨大石柱,石柱高约十丈,表面光滑异常,仿佛被精工水磨而成般。
每根石柱之顶,都伫立着一名金衣人。金衣人手拄长茅,脸上无惊无喜,甚至连一点应有的表情都没有,如非那死鱼一般的双目尚会偶然眨动,将其当作一具石雕也不为过。
每座平台回周都站着不少围观之人,粗略数之不下过百之众,这过百之众脸上各具表情,或惊或喜,或深沉如水,或激昂无比。每座平台之上仅有三人,其中两人相互争斗,另外一人,身着统一的白衣,目无表情地伫立于平台的边沿,仿佛司空见惯般,即便场中争斗何其激烈,总是一副熟视无睹的表情。
此时的燕水青,正站在其中一座平台之下,挤身于围观的人群之中。他的注意力,似乎集中在台上争斗的两人身上,细心之人可以发现,他的目光偶然不经意投向半山之上的会客轩。场上的争斗颇为激烈,他却无法静下心来细细观赏。他是随符老来到这里,因为符老参加七脉盟高层会议之故,作为符老弟子身份的他却被拒之山下,久不见符老下山,百般无聊之下便顺着人潮走向其中一座平台。
每座平台周围的围观之人虽然众多,却有意无意之间形成两股截然不同的存在。一股年纪稍长,人数却不到五分之一,寥寥十数之人的样子。另一股都是年经之人,估计都没有成年的样子。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围观之人,对于台上争斗两人的变化,所表现出来的神态更是天渊之别。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数十座平台之人争斗的两人,无一不是一老一幼的组合。大凡台上老者占据绝对的优势之时,台下年老之众都露出喜悦之色,而年经之众却变得鸦雀无声。一旦台上的争斗为年经之人占据绝对的主导之时,台下围观的年纪之众,无不欢呼雀跃起来,而老长之众不泛眉头紧皱之人。
挤身于人群之中的燕水青,感受着周围之人的变化,脸上不由露出几分无奈之色。因为挤身至人群之前时,他终于看清楚了平台正面的边沿处三个金色的大字“期战台”。无须想象便可知道,台上争斗两人,正作所谓的期战。正如他当初的想法一样,所谓的期战看似公平,实则却毫无公平可言。还未成年的期仆,在期人长年的压迫之下,根本没有可能能够在期战中取得胜利。而所谓公平的期战,其实只是走走形式而已。数十平台之上,几乎都是年长之人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许多年经的期仆,只走了几外回合便被打翻于地,偶然难得有些比较幸运的期仆,可能有某些方面的奇遇,能够在期战台上与他的期主平分秋色。而能够与期主争斗中处于优势的期仆,可算是万中无一,所以数十平台之下的围观年经之众,大都时候都鸦雀无声。
一连走过了数个期战台,燕水青终于在其个平台前停了下来。平台上争斗的两人,不知道是年长之人年迈之故,还是年经之人实力不错,两者之间的争斗居然能够进入胶着状态。隐隐中,年经之人还偶然占据上风。当然,这一切都不是吸引燕水青停驻下来观看的主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台上争斗两人身上的衣物,颜色虽然有别,款式却基本相同,而且背后都绣着一个斗大的“常”字。
“常四爷?”当这个常字落入燕水青的双目时,他禁不住好一阵激动,台上争斗的两人,所穿的衣物,居然与常四爷所着一式一样。当年那一幕,燕梦身死的一刻,又浮现在他的面前,正是身穿“常”字的这伙不速之客,让他与燕梦天人相别。落在“常”字的目光,渐渐变得火热起来。
台上争斗的两人,已经进入白炽化阶段,虽然两者只是练气初期的境界,并不是周围平台之上修为最高者,但却是争斗最为激烈的一对。老者一头白发飘飘,虽然略显得年迈,手中的长剑却丝豪不慢半分。练气之境的修为,虽然不能放出剑罡,但凌厉的剑气却让长剑嗡嗡作响。区练的剑光四射,密集的撞击之声震耳欲聋。
燕水青挤身人群之前,身后那伙年经之众,目睹台上的激烈争斗,全都不安分起来,几乎青一色的叫好之声。但台上争斗之中的老者目光向这些人扫来之时,台下的哄动又被压抑了不少。
争斗虽然激烈,但台下的燕水青已经隐隐看出点苗头。虽然他不懂剑道,但台上两人的一些细微变化却逃不出他的目光,而且从他放出的灵识之中,已经捕捉到台上年经人的后继无力。年经人的勇而刚,并不能攻破老者的绵而柔。表面看来,处于上风的年经人其实正心急如焚。一取攻,一取守,采取攻势的年经人渐渐浮躁起来,而采取守势的老者,却越战越是冷静。
“你说意师兄会战胜丁长老吗?”燕水青身后数人轻声议论起来。
“听说副家主亲传意师兄剑术,应该不会输给丁长老吧!”
“如果连意师兄都无法战胜丁长老,我们还有希望吗?”
“希望意师兄能够击败丁长老,副家主似乎不太喜欢这个丁长老,估计他老人家也不想看着意师兄成为丁长老的仆人的!”
“对!如果意师兄能够击毙丁长老,我们不也可以自由了?”
“嘘!”其中一个声音不禁轻轻提示,“八刀,声音小点,别让其他长老听去了!”
他们的议论声,很快被场下的一片惊呼声打断了。原本意气风发的意师兄,居然被丁长老看似不经意地连刺两剑,然后被踢下来了平台。匍匐于平台之下的意师兄,可能伤势不轻,很努力才挣扎爬了起来。爬起来的意师兄,虽然一脸的痛苦之色,但看着平台之上还站着的丁长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随意料理一下伤口,便凭借手中的长剑作为支撑,一步一步走向平台。
台上的丁长老,露出极其不宵之色,看着意师兄踏上了平台之下的阶梯,毫无表情缓缓而道:“意司,你不是我的对手,认命吧!做我的仆人也不是一件丢人之事!何必执着?”
走在阶梯上的意司闻言,转瞬间变得刚毅起来,一抹脸上的痛苦之色,不理不睬踏上了平台,手中长剑一指,冷冷地说道:“丁和风,我意司习剑那一刻起,便立誓要在期战台上取你性命,废话少说,出剑吧!”
“凭你?”丁和风极是不宵的样子,“十年前,我能灭了你意家数百之众,今天也能让你死于期战台上,当年我没有杀你,今天也不想杀你,安心做我的仆人吧!你有如今的修为实属不易,何必自寻死路!”
意司看似很激动的样子,手中的长剑不由轻微地抖动起来,颤抖地说道:“你灭意家满门与我无关,但你杀我以前的期人便是死罪!今天在这期战台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冥顽不灵!”丁长老也不废话,长剑一挥,身影一动,紧接着便是数道深蓝色的液体从意司身上冲天而起。刚到台上的意司,再一次倒飞而起摔下平台。
再一次的惊呼声中,意司倒飞而下的身体,不偏不倚正好砸向台下围观的燕水青。燕水青下意识地伸手一接,将急冲而下的意司拦了下来。巨大的急冲之力一带之下,燕水青不由轻微地晃了晃。虽然如此,却稳稳地将意司接了下来,不至于让意司恨恨地摔在地上。他无意的一个举动,让台上的白衣人原来微闭的目光一睁,有点不可思议地看了燕水青一眼。
台上的丁长老目睹一切,瞳孔不由一缩,也下意识地打量起台下的燕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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