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族统率者流血了。
石头在流血,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联盟军和雇佣兵乱成一团。
“这人什么鬼啊?!”
“他怎么刺进去的,有人看到了吗!”
有人下意识抬枪,瞄准白袍男子,又在军官的手势下硬生生停住。
谁都没看清他何时拔刀,何时跨过八码距离,更没人看清秽土胸前那层岩甲为何没有反应。
工程傀儡的驾驶员盯着监控画面,把回放拉到最慢。
画面里,白袍男子前一帧还站在石门前。
下一帧,刀已经进秽土身体。
中间缺了什么。
不是摄像头坏了,三台记录仪,全是同一个结果。
雇佣兵团有人想起更糟的一件事。
白袍,紫色衔尾蛇纹。
按照拘灵司发布的卫星录像,末世的到来也是这样一个白袍男引发的,但那个白袍死在炼狱大主教手里。
那眼前这个算什么?
有人开始怀疑,白袍从来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组织。
这个猜测一出来,几个雇佣兵连枪都端不稳了。
伊米缩在秽土身后,手忙脚乱摸出法杖。
她把法杖举到胸前,地上的影子被拉长,数条黑线从石缝里钻出,想去抓白袍男子,将他拖进影子里控住。
她会用这招,记忆里看过。
但是她不敢。
这人是人是鬼啊,好吓宝宝啊。
秽土抬起手,握住刺进胸口的刀刃。
岩石手掌合拢,掌缝里流出血,他脸上的石层裂开一道细纹,身体晃了晃,却没把刀拔出来。
疼痛很真实。
但比起疼,他先感到一阵轻松。
这个世界上,能伤到他的力量很少。
神之卡或破灭系地鸣。
后者是拿命换伤害,白袍男子看起来没有受到反噬,连呼吸都没有乱。
答案只剩一个。
秽土抬头,看向白袍男子:“神的力量吗。”
白袍男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秽土,死灰色的眼里没有杀意,他开口时,声音很轻。
“选一个时间,回去吧。”
秽土神色一怔,白袍男子抬起另一只手。
手臂往后拉开,掌心猛击刀柄。
“砰!”
掌击落下。
刀柄陷进秽土胸口半寸。
“轰”
一圈冲击扫过,石墙碎成粉末,两台工程傀儡侧翻,履带在地上空转,雇佣兵撞到墙上,武器脱手,联盟军装甲裂开,嚎叫着全体被掀倒。
伊米抱着法杖滚出几米,脑袋磕到石块,可她没顾上揉,爬起来就往秽土那边看。
秽土双眼睁大,岩石构成的身体深处,浮出一道半透明的灵体。
那灵体人影被拉向后方,又被身体死死扯住,像有什么东西要把他从这副躯壳里抽出去。
秽土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看见了很多画面。
从出生到入学,第一次摸到矿石标本时,他整整看了一下午。
毕业以后,他留在研究所做地质数据,一天天对着岩层剖面和钻探记录。
那时他有一群小伙伴。
她整天跑过来说:“为什么人类上天可以上这么高,下地连几千米都不行?”
“地下有什么,我很好奇。
他跟她解释过一万遍地质勘察在材料和装备上的难处和危险。
可她不听。
还在那不停地,天天都来一句“我很好奇”、“地下会不会有新世界”、“萨罗,我们去嘛去嘛”。
后来,他实在顶不住她烦。
他们叫上小伙伴,做计划,拉赞助,攒设备,背着人下到地心裂谷,那几年,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会改变什么。
在地下找到一个奇迹,或者一个新世界,是他们所有人的梦想。
但全人类都没能攻破的地质,岂是他们这草根团队可以探的。
毒气,高温,地震塌陷接连而来。
撤离路线信号消失,伙伴一个接一个在窒息,毒气和高温中死去。
在最后一刻,她把所有能用的资源全部留给他。
她说不该任性把他带进来,她哭着说后悔了,地下根本没有新世界。
她在哭泣中窒息死去。
他不记得自己在地底待了多久,他只记得,最后陪着自己的,只有石头,土层,还有那些再也等不到回应的呼叫。
后来,他真的找到奇缘,成为万众敬仰的统率者,心脏也在那时候死了。
“选一个时间,回去吧。”
白袍男子的话,再次在秽土脑海回响。
秽土的意识定格在一个画面。
研究所的走廊里,一个女孩抱着资料,兴冲冲跑过来。
她把一张地心探险申请表递过来,说:“萨罗,一起去吗?”
那天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表格边缘。
如果能回到过去,谁又想回到谁的哪天。
秽土看着那张申请表。
看了很久,久到迷失。
“看来,你已经选好了。”白袍男子抬手,再次掌击刀柄。
掌击落下,第二道冲击震荡开。
一个年轻男子的灵体从岩石躯壳中震出,他穿着研究服,胸前挂着工作牌,面容干净,和岩石统率者没有半点相似。
灵体男子望着白袍男子,停了两秒,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下一刻,灵体被卷进异次元,消失了。
秽土岩石躯体失去支撑,岩石从胸口开始散落,手臂,头颅和躯干,最后只剩一地土灰。
白袍男子收回刀,刀刃上没有留下半滴血。
伊米看完全程,双眼睁大,猛吸一口灰尘。
她现在只想知道一个事。
要用什么姿势投降,这位大哥才能放过自己。
联盟军和雇佣兵从地上爬起来,有人扶着墙,有人捡枪,有人先摸摸身上零件还齐不齐。
他们想起什么,抬眼望去,动作全部停下。
岩石族的统率者,陨落了。
只剩碎石和灰土,混着几滴尚未干透的血。
雇佣兵领队扎鲁格先回过神,他常年混在盜墓圈子,最懂一个规矩。
墓里见到不认识的东西,先跑。
他目光快速飘动,旁边几名黑蝎盗掘团成员慌乱中掏出自己的武器。
白袍男子转过头,看到这几个,吐出一句淡淡的:“哦。”
“黑蝎盗掘团。”
他语气有点奇怪:“你们也想回到过去吗。”
扎鲁格当场跪下,按着小弟的头一起低下:“不,尊敬的......先生。”
扎鲁格卡了一下,不敢给对方乱安称号。
“我们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真的,我们有工作,有收入,有完整的家庭关系,偶尔挖点墓,也都按市场规矩收费。”
“哥,我们的人生没有遗憾,不用回到过去。”
他身后几个雇佣兵也陆续跪下。
克里夫把刀塞进裤腰,往扎鲁格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头儿,他认识咱们?”
“我们干过什么大事吗?”
“闭嘴。”扎鲁格头没抬,“都闭嘴,不要引起注意。”
黑蝎盗掘团的人集体低头。
白袍男子不再多言,收起刀转身离开。
他没有走石门后的深处,而是朝左侧那条路走去。
左边,通向太阳神之翼神龙-不死鸟的死亡岔口。
联盟军和雇佣兵团都没敢跟上。
他们敢跟秽土是因为有情报,秽土本身不是一个恶人,而这个白袍男,谁敢靠近他啊!跟个鬼一样!
伊米缩在角落里,左右为难。
她脑袋里一片空白,石头怪虽然闷,走路快,不爱回话,但至少会护着她。
现在完了,左边是鬼一样的白袍神秘男,右边是要她狗命的联盟军。
伊米咬了咬牙,抱紧法杖,小跑着朝白袍男子追上去。
“等等我!”
大哥刚才没杀我,肯定对我有感情,对吧!
白袍男子没有停顿,走进左边通道,伊米站在原地,先看了眼身后,权衡了三秒,小跑跟上。
左侧通道很短,尽头没有石门,只有一片圆形空地。
空地四周立着十二扇三米高的石门,门的样式一模一样,门框上刻着古拉提亚文字,底部各嵌着一盏小灯。
每扇门正面都有三块凸起的石板。
上面分别印着【魔】、【陷】、【怪】三个字。
伊米停在圆地边缘,没敢再往前。
她前身来过这里,那时候她凭借教皇的史诗【光之结界】给的幸运加持,一路猜对十个,在第十一个猜错。
第一个红灯亮起,石门翻转,卡是【太阳神之翼神龙-不死鸟】。
不死鸟降临,她就被烤熟了。
白袍男子走到第一扇门前,抬起手,直接按向【魔】。
“喂喂喂,等一下!”伊米脸都白了,冲过去抓住他的袖口。
“不能乱选的!"
“你听我说,选【怪】。”她压低声音。
“翻出来如果不是怪兽,也只是吃魔法陷阱攻击,还能躲躲。”
“选【魔陷】,要是翻出来【太阳神之翼神龙-不死鸟】,我们会挂的。”
伊来说到最后,还浮夸地摆弄手势:“不死鸟,全场攻击!躲不了的!”
她真的不想再被烤一次。
白袍男子手悬在【魔】石板上方,没有按下,莫名问道:“你选过几次?”
伊米愣了下:“前身选过一次。”
“结果呢?”
“前十个对了,第十一个错了。”
“运气还挺好。”白袍男子自嘲地笑了笑,不顾伊米劝说,按下【魔】石块。
伊米一惊:“你怎么还按魔法啊!”
石块陷进门内,石门翻转。
伊米抱头蹲下,法杖横在身前,影子从脚底爬出,先给自己套三层防护。
想象中的火焰没有降临。
石门另一面,嵌着一张卡。
【强欲之壶】。
门框下方的石灯亮起绿光。
第一门通过。
伊米慢慢抬头,盯着那张卡,半天没说话。
对,对了?
伊米嘴里还在嘀咕,白袍男子已经往第二扇门走去,选了【怪】。
绿灯亮起。
门后翻出【元素英雄天空】。
又对了。
白袍男子还是没有停顿,没有什么分析发言,就是简单地逐个走向石门,按下石块选择。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直到第十一个,全对了。
伊米看傻了。
她数学不太好,如果纯从概率上看,三分之一连对十一次,得是什么狗运。
“ 177147分之一。”白袍男子回答她心中的疑惑。
平均每177147次尝试,才会出现一次连续11次全对。
伊米怔了一下。
白袍男子站在第12扇门前,轻声问:“最后一个,你觉得该选什么。”
伊米懵了,心说你怎么又突然征求我意见了?
她顿了顿说:“选,选怪吧,这个卡多。”
这次,白袍男子听劝,按下【怪】。
石板沉入门内,整座石门转动起来,伊米抱着法杖,退到三步之外,脚下的影子已经铺开。
石门停住,卡图展示
【欧贝利斯克之巨神兵】。
伊米盯着卡面,确认两遍,腿一软,直接坐到地上。
“哟哎,吓死宝宝了。”她拍了拍胸口。
还好是怪兽,要是猜错,巨神兵一拳下来,连骨灰都省了。
白袍男子收回手,语气带着笑意:“果真是个幸运的孩子。
“嘿嘿。”伊米抬起头,笑得很开心。
“我妈妈也这么说我。”
‘我妈妈’一词落下,白袍男子灰了下去,收敛了笑意。
他转身走向石门后的通道,伊米赶紧跟上,通道尽头是一间炼金工坊。
工坊内摆满沙漏,大的立在地上,小的堆在桌边,还有几只悬在半空。
在些沙子落到一半,停住了。
伊米凑近,用法杖轻轻碰了一下玻璃外壳。
沙子重新落下。
“别乱动,这里的时间坏了。”白袍男子说着,径直往工坊深处走。
伊米跟过去,脚步很快停住。
工坊里面摆着一架木制跷跷板,一个头发稀疏的老头坐在左边,另一边放着一具骸骨。
老头升起,骸骨落下;骸骨升起,老头落下。
来来回回,像个永动机,永无尽头的循环。
伊米站了半天,问:“他们在干什么?”
“玩跷跷板。”
“我看出来了。”
白袍男子走上前,跟老头说:“我来了。”
老头动作停了,骸骨也停了。
工坊里所有沙漏同时翻转,沙子开始向上流。
老头抬头看了白袍男子一眼,没有什么表情,他从跷跷板走下,走到另一端,把那具骸骨提起,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不远处的祭坛。
伊米这才发现,那儿有一座用白骨堆高的祭坛。
老头回到跷跷板左端坐下,他看着白袍男子,指向右端空位说:“坐吧。
白袍男子没有坐下去,而是拿出一张【奥西里斯之天空龙】放到右端空位。
(伊米:?!)
“我要打开星门。”
“来赌吧。“
打开星门和肃清003,有一个巨大的冲突点,就是秽土。
秽土既是统率者,也是时针。
如果要肃清003,时针得全拆,但秽土陨落,统率者就凑不齐,没法打开星门。
所以,他来到这里,找到这个老头做交换。
所有人都可以和这个老头做一次对赌,押上自己的全部,猜魔陷怪,猜中的话,实现一次【交换】。
他要换一次打开星门的机会。
一次就行。
但老头却指着翘起的右端说:“不够。”
白袍男子和伊米同时望去,发现跷跷板没有动起来。
单靠【奥西里斯之天空龙】不足以翘动这个【交换】。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转载至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
Copyright 2020 新顶点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