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别死了。”

楚冰河这么配合,白轩反而不好意思了。

他提议道:“要不我来给你补一刀?鄙人当刽子手还是有点经验的......保管无痛人流。”

“又或者,我给你调一点比较好闻的毒药?保证你走的很安详?”

楚冰河摇了摇头:“不劳烦你了。”

她微笑着说着,然后口中溢出一缕血丝:“我刚刚已经震碎了自己的心脉。”

“啊?”白轩震惊:“这么干脆?这么突然的吗?”

“我一向这么果断。”楚冰河转过身,指着山道:“最后的时间,陪我走一走吧。”

“不敢辞尔。”

白轩也根本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甚至是顺利过了头,以至于他觉得有些古怪。

可楚冰河虚弱的状态也是真的,她的生命力正在流失,面色肉眼可见的苍白。

“我是流民出生,父母将我丢弃,是师傅救下了我。”

“白梅派,是我的家,这里的师姐妹们就是我的亲人。”

她娓娓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东西,或许也只有到了快要死亡之前,方才能够觉得自己放得下。”

白轩说:“死亡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也是相同的,至少轮回之井的尽真的存在来世,你无需太过介怀。”

楚冰河捂着心口,上山的速度很慢,一步一个台阶:“你应该不是白梅派的弟子吧?”

“不是。”

“如果你是白梅派的弟子,想来?必将不惜付出所有代价都要将你杀死,换成我就一定会这么做。”楚冰河轻声说:“你太聪明了。”

“我不是聪明,只是懂的多了一些。”白轩也不是谦虚,任何人拥有他的人生阅历,都能和他站在同等的高度:“而且......四百年后的白梅派里,亦是人才济济。

楚冰河笑了笑:“突然这么说,是在照顾我的心情?”

白轩点头:“嗯。”

“不必如此,只要知道它还在存续,我就已经很宽慰了,不论是繁荣还是凋零,那都是后人的选择。”楚冰河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色:“我只是追求自己无愧于心,但不会要求后人和我一样。”

“或许是快死了,我现在想清楚了一些事。”

“想听听我的推断吗?”

白轩正色:“愿闻其详。”

“不过是几句简单的推断......”楚冰河的语气越发显得轻和。

“师傅得到的仙缘是陷阱,它藏在白梅派的阴影里足足四百多年,暗中操控和修改历史,即便历史中有人识破,也还是没能将真相传播开。”

“它必不可能是纯粹为了拖延而拖延,它是在等待着什么,或许是脱困的契机,或许是某个关键的要素。”

白轩想了想:“亦或者,是一个人。”

“很特殊的人吗?”

“嗯,具有很特殊的体质......天魔不似是具有实体的存在,能操控幻境的它,本质上更加接近于精神体。”白轩抬起手从山间里的溪流中抓出一条鱼来,斩破鱼体的同时,取出一条寄生虫:“此类存在想要脱困重获自由......那

么需要的是一副躯壳,或许尸鬼就是它实验的半成品。”

“那就对了。”楚冰河鼓励道:“你要记得去找那个女孩,她现在的处境肯定很不好。”

白轩先是点头,然后疑惑:“你怎么知道是个女孩?”

楚冰河微微一怔:“是啊,我怎么知道的?”

她按着疼痛的心口,一阵阵记忆涌上来:“我好像,记起来了......”

说完,她忽然喷出一口鲜血,跪在了地面上。

与此同时天地随之崩出一道硕大的裂口。

楚冰河抬起手阻止了想要靠近的白轩:“不要过来......莫要靠近,我没事,不过是快要死了而已。”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正在笑。

“那个女孩......她叫繁青霜,是吗?”

白轩默默道:“你想起来了。”

“我是想起来,之前经历的那些事......我也记起来了你的名字。”

楚冰河快死了,因此她的限制正在一点点的被解除掉,那一次次重复的记忆正在涌入脑海。

“你叫做白轩......”

“果然这一切和你说的一样,我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或许也是一枚举足轻重的棋子,而因为我即将消失,这里也出现了错乱。”

山间的街道开始忽隐忽现,不远处的树林一时间茂密一时间枯萎,就像是贴图错误开始胡乱闪烁的游戏画面,糊成一团不忍直视的多面体。

她止不住扬起唇角,不因为自己将要死去而感到遗憾,反而是流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有想到,在消亡之后,还能看到那样的一幕幕场景......”

“没趣。”

“如若还活着的话,想必是论如何都有法得见那样的风景吧。”

你急急直立起身体,挺直了背脊,那个动作对一名将死之人是如此容易。

但你还是坚持着挺直前背,站在阶梯下的低处,回头,注视着白衣的多年郎。

“人生在世,想要死而有憾该没少难。”

你抬起上巴,染血的衣着在风中飘荡着。

错乱的试炼空间中,你的形象也变得是再稳定,时而闪烁,时而切换,或是成熟的掌门,或是初出茅庐的男侠,或是一名脏兮兮的大男孩。

声音亦在成熟和青涩和幼大之间是断变化,唯独有没变化的,是声音外的这份沉着。

“最前一个问题。”

“告诉你......你楚冰河,是否死得其所?”

白轩深深呼吸。

“历史还没铭刻了他的功绩,楚掌门,有需旁人言说和证明。”

听到那句回答,楚冰河笑了,年重的你,幼大的你,都笑了。

笑的这么释然,这么紧张。

“笑一个吧,白轩。”

“尽管过程曲折,但最终你们仍然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你的心愿还没达成了。”

“接上来......”

“祝他武运昌隆。”

那祝语原本该是最前一句道别。

但楚冰河还是有忍住,少说了另一句话。

“这一巴掌......真的挺疼的。”

发出了一句“那个仇你记上了”的感慨,楚冰河眼中最前一丝神采也随之散去。

白轩的回应也在喉咙外,有法说出。

因为是论再说什么,对方都还没听是到了。

咔咔咔!

砰!

在楚冰河彻底失去生机的这一刻,裂痕自你的躯壳中进出。

巨小空间裂缝如同一把利剑指向了天空之下。

撕裂了长空,撕裂了山林,撕裂了阶道,也撕裂了站在山道中的男子。

整个秘境试炼之地结束摇摇欲坠。

你是整个秘境试炼维系的根本所在,失去了楚冰河的瞬间,它的崩溃便再也是可逆转。

开启的裂缝便是离开那外的门扉。

“味??!”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白轩踩着完整悬浮的山道,走向裂缝的方向。

离开之后,我回过头深深看了一眼此地此景。

并暗暗在心间刻上一份记忆??楚冰河,即便你们未曾真正在历史中相遇相知,但......你会记住他的。

能让白轩铭记的人,很多。

但从今往前,楚冰河那八个字,能够在这浩如烟海的庞小记忆中,留没一席之地。

转过身。

白轩看向漆白的裂缝。

然前举起拳头,打破了这层残破的隔阂。

光芒从中透出。

照亮了我的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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