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章 腻歪。
沈摇光浑身颤了颤, 四肢百骸莫名升起一股酥麻之感,有点疼,还有点痒, 哪哪都不得劲。
忽的身子一轻,被他单手托起, 放在在桌案上, 伴随着她挣扎了一下,桌案上的半截残烛应声而倒。
谢司危眼疾手快, 扶住那残烛。
“可是要我提醒你?”他轻声慢语, 两臂圈住她的腰身,堵住她所有逃跑的路。
不用他提醒,沈摇光已想起他说的是何事。
她咬咬唇, 脸像是被那烛火燎了一下, 滚烫滚烫的, 白里透着红, 比春日桃李还要娇豔几分。
“莫不是要反悔?”
平日张牙舞爪的少女,也会露出这样羞怯的小女儿情态,谢司危心口如被小猫的爪子不轻不重的挠了一下。
“谁要反悔,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嗯?”谢司危的瞳孔里有笑意漾开,也不多言, 只静静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只是目光灼灼,似有温度, 烫得惊人。
炎玉已毁,本该由她践诺,言而无信,是那等小人行径, 她沈摇光行得端坐得直,说到做到。
沈摇光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了几分,她回避着谢司危的目光,闭上眼,抬起手解着自己的衣带,只是她手抖得厉害,解了半天,没有解开,反而打了个死结。
沈摇光急得睁开眼,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不是紧张,我是手生,这衣服我第一回穿。”
谢司危握住她的手,温声哄道:“对,都是这衣服的错,与你无关。”
他敷衍的语气,像极了在哄小孩子。
沈摇光不喜被他轻视的感觉,为表明自己的决心,她大义凛然地伸手:“拿剑来,割断它。”
谢司危轻笑出声:“哪用得着这样大费周章。”
他低下头去,隔着衣料,一个极尽温柔缱绻的吻落在她心髒的位置。
沈摇光心跳几乎停滞,身子僵硬得如同石塑。
谢司危有意逗弄,稍作停顿,才缓缓直起身子,结束了这个蜻蜓点水的吻,语气里纳着平生未有过的柔情:“今日且放过你,来日洞房花烛,我必是要加倍讨回的。”
像是饮了一大口陈年烈酒,心口猝不及防的被灼了一下,等沈摇光回过神来,谢司危已背着双手,推门而去。
傅元宝还等在门外,见谢司危大步流星而来,不由看得呆住——青年满脸的春风得意,本就极其出衆的容貌,更是如朝露山茶,清极豔极。
谢司危投来一瞥,云淡风轻,暗含刀锋,傅元宝如梦初醒,惊出一身冷汗,小跑着到他身边,搓了搓手,又往屋里觑了眼:“谢大侠的私事谈完了?”
屋里只一盏快要烧到尽头的烛火,四周黑洞洞的,隐约有个人影坐在桌案上发呆。
只是个剪影,也觉秀雅动人。
他不敢多看,收回目光,垂着脑袋看自己的脚尖。
谢司危到如今还没有把痴情咒给他,他一开口,谢司危就知他所求,难得心情大好,便道:“手伸出来。”
傅元宝掌心向上,伸了过来。
谢司危并起两指飞快在他掌心写了道咒文:“此咒只有在蓉娘情动时才会生效,咒泛金光,化蝶而去,落在她心口,才算成功种下。”
傅元宝喜出望外,连连点头:“谢大侠说的我都记下了,我在府中给谢大侠备了薄酒,还请谢大侠光临寒舍,一醉方休。”
屋内,烛火“嗤”的一声熄灭,袅袅白烟腾空。
沈摇光跳下长桌。
万里长空,一弯冰月高悬头顶。坐在树下等得打瞌睡的陆明庭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沈摇光披着琉璃月色,步下台阶,少女杏眼桃腮,肤光胜雪,一头乌黑秀发松松挽起,又思及谢司危丰姿秀丽出尘若仙的模样,忍不住惊叹一句这两人当真是极般配的一对。
陆明庭霍然起身:“沈姑娘。”
沈摇光诧异他还没走,也诧异傅元宝就这么放过他了。
其实,傅元宝并不想放过他,但他有沈摇光罩着,谢司危钟情沈摇光,权衡利弊,他才决定不追究陆明庭的。
“沈姑娘,我方才看见谢公子给傅元宝写痴情咒了。”陆明庭满目忧色。
“他想种痴情咒,也得蓉娘对他心软,不用怕,蓉娘想吃回头草,不会等到现在。”沈摇光知道傅元宝的委托内容以后,去查了痴情咒的资料。
痴情咒乃是一名女子为自己意中人所创,此女痴恋对方,求而不得,死缠烂打,终于使对方有所松动,就是这一瞬的松动,让她成功种下痴情咒,从此郎君痴心不移,百死不悔。
因此,种痴情咒,动情是唯一条件。
“你继续派人盯着傅元宝,有任何异动立即传信给我,蓉娘那边我会看着的。”沈摇光沉吟道。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沈摇光使了点银子,在蓉娘炒菜的客栈找了个打杂的活计。和蓉娘一样,每个月有四天探亲假,蓉娘回家,她就跟着蓉娘回去,借住她的屋子,几乎做到了与蓉娘同进同出。
谢司危偶尔会过来,带些糖葫芦、炒栗子、桂花糕、柿饼、金丝枣等零嘴投喂她。
来的最勤快的是陆明庭,他找来一群食客,每日来客栈中吃饭,所有钱他付。
蓉娘身为厨娘,除了每月固定的工钱,还有一笔额外奖励,食客越多,奖励越多,陆明庭此举无疑是变相给蓉娘送钱。
客栈平时没什么生意,这大半个月以来日日都有固定的食客来,久而久之蓉娘便察觉了出来,有一次,陆明庭照例向沈摇光彙报傅元宝行踪,蓉娘突然从院外走了出来。
方方正正的院子,一处藏身的地方都没有,陆明庭下意识的往沈摇光背后一缩。
蓉娘看向他,那一眼温温和和的,不怎么凌厉,陆明庭却如同读书时开小差被自己的先生抓住,手足无措,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磕磕巴巴道:“蓉娘,你听我说。”
蓉娘离开陆家以后,他每每来见她都是偷偷摸摸的,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
蓉娘看完他,又去看沈摇光:“你们……”
她恍然道:“那日果真是我冤枉了你,你不是傅元宝派来的,可我也不算完全冤枉了你,因为你是陆明庭派来的,难怪你起誓的毫不犹豫。”
沈摇光只好解释道:“我是陆公子从星辰山上请下来的猎妖师,是来保护你的。”
她将陆明庭的委托,以及自己与谢司危的竞争关系,还有傅元宝得到的痴情咒,都清清楚楚的与蓉娘说了。
听到傅元宝的名字,蓉娘眼底波澜乍起,似有痛苦一闪而逝,瞬息又归于平静:“你们放心,我不会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两次。”
入秋以后,早晚变得寒凉,不消多日,气温又骤降几度,傅元宝来找过蓉娘几次,一次比一次穿的厚实,每回无不是思忆往事,企图唤起从前的情意。
蓉娘态度坚决,未有过一次动摇。
转眼迎来第一场冬雪,沈摇光纵有修为加持,也不得不脱下夏日薄衫,换上冬袄,傅元宝格外怕冷,再次来更是裹得像个球。
有了第一场冬雪,就有第二场冬雪,接连两场大雪,天地之间银装素裹,距离傅元宝上次来纠缠蓉娘已经过去好几日,沈摇光寻思着这厮是知难而退了,同样有几日未现身的陆明庭却带来一个天大的消息:“沈姑娘,傅元宝他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他的铺子卖出了一批有毒的布料,穿死了人,有人把他给告了,官府将他下狱查了好些日子,今日出了结果,傅家被查封,所有财産充公,傅元宝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杖责二十,逐出了傅家。傅元宝现在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应是再也没有心力来纠缠蓉娘了。”
“他卖的衣服真穿死了人?”
陆明庭不以为然:“傅元宝这个人城府难测,却也不是自掘坟墓之人,许是他得罪了达官贵人,被人摆了一道。”
沈摇光想起上回那个姓柳的富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生意场上的你来我往,全都是算计,指不定哪一天就栽到别人挖的坑里去了。傅元宝栽了,沈摇光算不上特别高兴,反而前所未有的忧心起来。
谢司危再来时,给沈摇光带了个暖呼呼的烤红薯。沈摇光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关上店门,捧着红薯被他拥在怀里。
“这大晚上的,许多店都打烊了,你哪来的烤红薯?”
“我烤的。”
“你烤的?”
红薯烤得焦黄酥脆,香气四溢。谢司危帮她撕开红薯皮,她咬了一口橙黄流心肉质,软糯可口,甜而不腻。
沈摇光惊诧。
这厮真改行去当厨子了?
一个红薯都进了沈摇光的肚子,谢司危眼神温软,低头舔走她唇角上的残留。
沈摇光有时怀疑他不是菟丝花成精,而是一味药,要不他怎么一亲她,她就手脚俱软,快要喘不过气来。
“傅元宝出事了,你知道吗?”谢司危的吻愈发深入,沈摇光推开他,胸口起伏,气息不稳,找了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知道。”
“那他是冤枉的吗?”
“不清楚。”
“你怎么漠不关心?”
“我只答应帮他写痴情咒,又没说要管别的。”
“你就不担心他被抄了家,付不起你要的酬劳?”
“我要的不是他的那些钱。”他用手勾着她的鼻头,颇觉好玩,又捏了捏她的鼻头。
“这么两袖清风……难不成你们妖怪都是不用吃喝的?”沈摇光抓住他作乱的手。
“你怎知我不如他有钱。”
“谢府少爷自然是不缺钱的。”
“谢府少爷是比不过一地首富,但你莫忘了,我乃万妖之王,全天下的妖怪都要听我号令。”
“不要脸,哪有自个儿给自个儿封妖王的。”
“你说谁不要脸?”
“反正不是我。”
“沈小七,你好无聊。”
“你才无聊。”
“那你要不要帮我数数钱?”
“数了又能怎样?”
“数到的都给你当聘礼。”
“你有多少钱?”
“保管你数到手软。”
“噫。”
“数不数?”
“不数。”
“那只好全都给你了。”
“给我了,你不就变成穷光蛋了。”
“我有你就够了。”
“……”
陷入热恋中的男女或许都这么无聊,因为一件小事来来回回腻歪着,有着说不完的悄悄话。
谢司危抱着她,从额头亲到锁骨,两人气息交融,像是身陷激流中的漩涡,彼此紧紧吸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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