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谢司危说要去偷星辰剑,沈摇光碗里的鸡汤都不香了。

“师兄说过会把星辰剑传给你,没必要去偷吧,要是被师兄发现, 我们两个都会被逐出师门,风险太大了,要不你再想想。”沈摇光咂咂嘴,苦口婆心地劝,“我是为你考虑,一点私心都没有,成大事者,要步步为营,不能想一出是一出。”

“我自有计较,何须你替我考量。”

沈摇光噎住,行吧,要是一同被萧天权逐出师门,也算求仁得仁,间接实现把反派从主角身边驱逐的心愿了。

沈摇光喝完鸡汤,胃里暖了起来,四肢也有了力气。

这鸡汤虽是谢司危端来的,她能尝出来是萧天权的手艺,只有萧天权能炖出如此鲜美的味道,负责星辰派伙食的老张都自愧不如。

太阳已经落山,暮色罩上四野,漆黑的天幕悬在头顶,缀着几颗亮晶晶的星子。

“这个时候师兄一般会去洗澡,洗完澡,还要搓洗衣裳,没个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我们赶在此时动手,在他回来前把剑还回去,就神不知鬼不觉了。”沈摇光猫着腰,蹲在草丛里,微微倾身,贴着同样半蹲在她身侧的谢司危耳畔说道。

她吐出来的气息热乎乎地扑在谢司危的颈侧。

“小师姐对师兄的习惯倒是了如指掌。”谢司危侧首,以耳语回道。

“一同长大的,有什么可奇怪。”沈摇光嘿嘿笑,“说不准哪一天你的习惯我也能如数家珍呢。"

“那是我的福气。’

沈摇光还没琢磨出谢司危这句福气是不是在阴阳她,那厢,萧天权抱着盛有干净衣物的木盆,推开屋门。

沈摇光与谢司危同时噤声。

萧天权回身闭上房门,步下台阶,踏月而去。

沈摇光钻了出来,冲趴在草丛里吃草的大白道:“你去监视狗子,有动向第一时间通知我。”

大白仗着谢司危不懂鹅语,直言不讳道:“你当真要和反派男二狼狈为奸?”

“说那么难听干嘛,我这是为取得他的信任,让你去你就去,不要那么多废话。”

大白拍着翅膀走了。

沈摇光回头,惊觉谢司危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蓦地汗毛倒竖。

他应该听不懂自己和系统的对话吧??很多时候,她和系统谋划都是不避着他的。

“杵在那里干嘛,不要耽误时间了,拿着剑就走。”沈摇光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在谢司危探究的眼神中推开屋门。

窗台上有萧天权给小乌鸦搭的鸟窝,小乌鸦听见动静,浑浑噩噩地抬起脑袋。

谢司危挥出道灵力,将它击昏了过去。

“剑在那里。”沈摇光伸手一指。

星辰剑有专用的剑匣,萧天权还为它打造了一个兵器架,此时那绝世名兵除去剑鞘,如耀眼星辰悬在兵器架上,在夜色里熠熠生辉。

沈摇光惊叹地用目光观摩着剑身,并不敢伸手去触碰。

星辰剑择主以后,不让其他人碰,她也不例外,强行握剑,会被寒霜侵蚀心脉。

星辰剑内有剑灵栖息,这剑灵也只与剑主心意相通,只有剑主才能召唤剑灵,剑灵唯独不受召唤而现身,是在感应到剑主有性命之危时才会发生,比如上次萧天权自断右臂。

谢司危取出自制的剑匣,套上剑刃,星辰剑便落在了他手里。这剑匣取自上古神木,能抵御水火,将星辰剑封入其中,凡妖皆可取之。

谢司危拿剑就走。

“喂,等等我。”这厮拿了剑,肯定是要做坏事,沈摇光脑海飞速转动着,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谢司危持着剑,直奔星辰山禁地,刑妖塔。

沈摇光咂舌。

他还是不死心,企图接近越淮青。原书里说过,禁锢越淮青的上古锁妖大阵七星剑阵,只有星辰剑能劈开。

谢司危停在七星剑阵前,抬眸凝视着高塔。

在那高塔之内,越淮青被谢景渊封印在一口冰棺里。

谢景渊确实用了点不光彩的手段,才困住这样的绝世大妖,但他的举动无疑是造福天下苍生的,是非难以评定。

“拔剑。”星辰剑被递到沈摇光面前,谢司危眼底是不容置疑的神色,出口也是命令的语气。

“开什么玩笑,我拔不出来。”沈摇光摇头。

原主曾多次试图拨出星辰剑,每一次都毫不例外被星辰剑的寒气所伤,最严重的一次险些毁了一只手。

“能不能拔出来,不由你说得算。拔剑!”最后两个字语气严厉起来。

沈摇光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识探出了指尖,停留在剑柄的三寸处,仍不死心地说道:“我刚被你取血,身子还虚着,这剑的威力你见识过,我拔剑肯定会没命的,我没命了,你以后也没有血可饮了。”

“我取你血时自有分寸,你的身子虚不虚,我比你清楚,摇光,别让我再说一遍,拔剑。”

谢司危浑身杀意沸腾,凌厉的双目几乎能蹦出刀子,沈摇光怕自己再不听话,会被他化出藤蔓当场绞死,横了横心,闭上眼,握住剑柄,用力一抽。

剑刃如有千斤重,纹丝不动,摇光睁眼,对上谢司危咄咄逼人的目光,索性两手并用,使出浑身力道。

在她的努力下,星辰剑掣出一寸,剑刃生出寒霜,霜气迅速蔓延到沈摇光的指尖,像把刀锋硬生生插入了骨缝里,冻得摇光浑身打了个激灵,欲松手,却为时已晚,十指僵硬,已不受她驱使。

“谢、谢司危。”沈摇光惊慌向谢司危求救。

谢司危并起两指,重击她两腕,卸了她臂上的力道。沈摇光十指张开,星辰剑咣当落地,那彻骨冰寒终于从身上抽离而去。

沈摇光身子一软,向后倒,被谢司危及时接住。

他握住沈摇光覆满冰霜的两只手掌,掌中蓄满灵力,热力发散,眨眼间将那些寒霜融化成水。

沈摇光的十根手指到此时方有一丝正常人的知觉。

她浑身经脉被霜气侵蚀,人依旧动弹不得,虚软地伏在谢司危的怀里,起不了身,只一个劲儿地哆嗦着,蒙着白绸的两只眼哗哗流着泪,不一会就湿透了遮光绫:“我都说我拔不出剑,你偏要我试,我才你被你冻上一回,这又冻了一回,鬼门关

前过两遭,谁受得住,你想要我的命你早说,何必这样翻来覆的去折腾我。”

谢司危脱下身上的衣服,裹在沈摇光身上,又展开双臂,用宽阔的胸膛拥住她颤抖不已的身躯。

衣袍上留有谢司危的余温,呼吸间都是淡雅的兰香,沈摇光敛起眼睫,把自己往他怀里更深的埋了两分,那种仿佛血液里掺上冰渣子的错觉才缓上许多。

她依旧泪流不止,眼泪蹭得谢司危衣襟上都是,谢司危感觉到心口一片湿热,轻叹了口气,温声安抚:“别哭了,我在这里,自然不会让你死。”

在他面前哭,是挺没骨气的,沈摇光吸了吸鼻子,收住眼泪,默不作声。

“还冷吗?”谢司危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沈摇光有点脾气,不想搭理他,还想啐他一口。

谢司危说:“原来你也拔不出来这把剑。”

沈摇光没好气道:“我又不是什么特殊的存在,凭什么我能拔出这把剑。”

“你是萧天权最疼爱的小师妹。”

“这事就和是不是萧天权的小师妹没有关系,我就算是他老婆,我也拔不出来那把剑。”

“你想当他老婆?”

“我的事你少管。”山间风大,沈摇光的声音被风吹散,带着点鼻音,“今日之事由你而起,你得背我回去。”

谢司危丝毫没有推脱,半蹲下身子,朝她露出后背。

沈摇光惊叹:“我以为你会拒绝。

“为何这样觉得?”

“狠辣无情的大妖,怎么可能会为凡人折腰。”

“取你血的那日,你昏过去后,便是我背回去的。”谢司危五指张开,凌空握住星辰剑,推进木制剑鞘里。

沈摇光被他稳稳当当背了起来。

小姑娘看着圆滚滚的,并不怎么重,摸着软乎乎的,像颗糖,让人想舔一口。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谢司危唾弃自己这个无聊的念头。

为沈摇光驱除寒气受到影响,谢司危此时的脸色比沈摇光好不到哪里去。

沈摇光暗骂了句活该:“师兄快回来了,走快点。"

谢司危步伐稳健,踏步如风,沈摇光趴在他背上,脑袋枕在他肩头,凝望着他的侧脸轮廓,无端想起那场荒唐的梦境。

梦里的他身着红裳,眼角缀着一粒妩媚的朱砂痣,比带着朝露的山茶花还艳。

谢司危在萧天权回来以前把星辰剑还了回去。

此事未引起萧天权的注意。

试过这一回后,谢司危歇了利用摇光拔剑的心思,再未生出其他事端。

长夏已尽,山中愈发寒凉,萧天权每日都会授谢司危星辰剑诀,沈摇光也得了一套拳法,起早贪黑地练着。

师兄妹三人就这样相安无事过了大半个月,霜降这日,萧天权接到了一个捉妖的生意。

委托人是一位姓白的夫人,任务内容是帮白夫人找到女儿。

人口失踪本该归官府管,这件事怪就怪在白家的女人并非单纯的失踪,她换了副新面孔,回到了白家,是白夫人不肯认这个女儿。

大白:“新的主线任务已发布,请在三个月内找出白家真正的女儿,帮助主角斩获名声。”

沈摇光:“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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