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这个人叫不叫过来,我在想,能够把一个公社粮仓都搬空,那怕不是一两个人能办到的,而且如果这么大规模的动作,守仓库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除非他是被人家给控制了,或者就是擅离职守了。”方言很快就分析
了一遍,对着大姐说道。
“他说是睡过去了,但是没人相信他,那么大动静除非谁给他下迷药了,那能够给他饭菜里下迷药的,除非就是家里媳妇儿,所以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大姐对着方言说道。
方言想了想说道:
“这事儿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先把前因后果搞清楚,如果真是和他没关系,是被冤枉的,那就搞清楚,如果真是和他有关系,那么这事儿你们就帮不了他了,劝他自首才是正道。”
“以前他帮过你们,这是情分,但是怎么还,还是得要个章法,不能因为报恩,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对,我也是这么说的,你和援朝现在好不容易过好点,可不能因为这些事儿,又被拖下去。”老娘也在一旁说道。
大姐点点头:
“放心,这个我知道的,就算是他偷的,我们最多也就是帮他把粮食的钱补上,让他赶紧回去自首,但援朝和我都认为他不是那种人,没准是被谁给陷害了,又或者他知道这里面有谁,但是介于情分他不好告发,那我们就只
能做自己能做的了,这事儿我们帮不了。”
她虽然表明了态度,但是老娘还不放心,叮嘱道:
“闺女,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帮过你们,你们记他的好,但是不是啥忙都帮,援朝是警察,可不能知法犯法。”
大姐说道:
“妈,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我是学法律的。”
说完她看向方言:
“行了,我得拿东西过去了,晚点和援朝一起回来。”
方言点点头:
“我让安东开车送你。”
“不用,我开摩托就行了。”大姐摆摆手,拿着东西就走了。
等到大姐出门后,老娘对着方言说道:
“这事儿闹得,大过年的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过来的。”
方言说道:
“练武的身体好,直接从包头扒火车直接就过来了,不走客运线不会被查,京包线货运列车很多,很难被发现的。”
“而且如果有同伙的话,还可以找人家帮忙买票,让人家去帮忙开个介绍信也行。”这会儿是1980年好多地方是没查那么严的。
要等到三年后他估计就没这么简单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老娘好奇的看向方言。
方言说道:
“我看病什么病人遇不到?”
之前方言还听说过,有的人可以搭运煤运货的汽车,给司机一点钱,或者干脆不给钱就帮着干活,陪着聊天,司机就能把人一路带过来。
所以虽然这年头看似管理得比较严格,但是真是有心要跑路,完全一点问题都没有,比起以后可要容易得多了。
就像是大金当年跑路的时候,那不是也相当轻松嘛。
老娘倒是没有心情和方言辩论这个,她更担心的是这事儿连累到大姐和姐夫,关键是还有恩,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
不过方言还是比较乐观的,大姐本来就是学法律的对于这些东西她心里很清楚,另外大姐夫虽然看着老实,但其实心里是有一杆秤的。
所以方言对着老娘安慰了一番后,他就又去干自己的事儿去了。
在书房里完成了自己的事情后,方言出门又去了一趟医院里,专程看了看那些交流团带来的病人,除了朝鲜的病人,后面来的其他交流团,只有美国没有带病人。
其他交流团的病人方言都安排了住院,上头交待过,对待这些人要更加重视,所以方言有时候就得抽空过去看看他们,更重要的是,想知道他们有没有搞其他什么小动作。
有些人是不老实的,他们老想着搞点什么东西,方言经过了上次朝鲜团队的事儿,现在警惕性拉的相当高。
时不时为了堵漏洞,就会出一条住院部的新规矩,杜绝一切可能导致的泄密。
这些交流团的人,他们是没有那么好说话的,好多人在自己国家就是人上人,说话多少有点颐指气使的,而且关键是给他们办了事儿,没有啥好处。
你做的好,态度好那是应该的,但是如果没有如他的意,他们就要闹了。
这方面特别是非洲那边来的逼事儿特别多,方言感觉也是邪门了,他这几天过来巡查,总是有老黑对他投诉这边的医护人员,不是这里不行,就是那里不对,方言虽然知道大家都不太想照顾这帮人,但是基本的职业操守方言
认为他们还是有的,特别还是在这种国际交流的病人。
最终查清楚也是一些小事情,又或者是没有按照他们的要求来做,所以他们才投诉的。
所以方言在治疗后,只要对方达到出院的标准,他马上就会安排这些人出院。
一个小时都不让他在这里面多待。
相较于在侨商病房或者普通病房工作,这里的没有好处还得看脸色,医护人员都憋着火的。
他们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些人的态度能够傲慢到这样子,他们在自己的国家里到底会过什么样的生活?
方言也只好让徐曼声给负责这边的医护做好心理疏导。
下楼准备回家的时候,一群孩子跑到医院门口丟鞭炮,门卫看到后去赶他们,这群小子做鬼脸吐口水,然后一哄而散,给门卫气够呛。
方言上去刚要说两句,结果就看禤国维急急忙忙的从医院外头往里面跑。
方言好奇地叫住他,对着他问道:
“禤医生,你今儿不是轮休吗?怎么跑过来了?”
看到方言后禤国维对着他说道:
“瞎,家里孩子带着邻居家孩子玩鞭炮里的火药,把人家脸给燎了!”
说完,他马上就要往门诊大楼里跑,方言也赶紧跟了上去。
最近这过年期间,家家户户几乎都在放鞭炮。但鞭炮有那种没炸响的炮,孩子们就会捡了拿去玩,他们玩起来也是五花八门的,有的收集在一起做个大炮仗,还有用石头砸着听响,也有把火药收集起来然后全点燃看火药喷发
玩法。
时不时也有受伤的人,主要损伤位置一般就是脸部皮肤。
毕竟小孩子喜欢凑近了看嘛。
但是看禤国维这样子,好像情况还有点严重。
边往里走,方言一边对着禤国维问道:
“这是弄得有点严重?”
“说是把脸和眼睛给燎了,我也没看到刚回家就听到门卫大爷给我讲的,我家那小子也不是个省心的,这几天本来说给他放松放松让他好好玩玩,结果就带着人家孩子搞出这么个事来。”
“那你也别着急,我先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吧。”方言对着禤国维说道。
进入门诊大楼后,这边的护士看到禤国维和方言一起,立马对着他们招呼,说是人已经送到中医急诊去了。
两人也赶紧走了过去,今天在急诊这边负责的是有个叫安晓波的医生,也是方言前段时间招进来的。
等到方言他们到的时候,安医生已经在处理孩子脸上的伤情了。
真在处理的孩子看起来脸上银灰色的一大片,头发都被烧卷了。
应该被狠狠地燎了一下。
周围还有大人和好几个孩子,禤国维上去看了下安医生,连忙问道:
“没事儿吧?”
安医生说道:
“脸上是二度烧伤,我们这几天处理了好几起,专门的药膏都配出来了,处理得好不会留大疤,就是这眼睛吧,现在还不好说呢。”
方言听到这还也凑上去看了看,发现孩子眼睛紧闭,两只眼睛里面应该是右边的那只眼睛被火药给燎到了。
这时候孩子家长听到这话顿时头皮都炸了,这也不是协和自己员工的家属,而是附近的小孩儿,过来的家长还是家里的一个老太太。
对着安医生就问道:
“医生那咋办啊?不能影响到视力吧?”
“这孩子父母都在外地,我和他爷爷管不住他啊......哎哟,我......我可怎么跟他爸妈交待呀喂……………”
老太太的这会儿一边拍着大腿,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捂着脸就开始嗷嗷的哭了起来。
禤国维见到这架势,赶忙一把拖过了自己十多岁的儿子:
“你过来!”
小禤直接被老爹一嗓子都吼傻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禤国维对着儿子问道。
小禤赶忙说道:
“我们就一起玩,火药有点多,他一点就喷脸上了。”
“我问你这个了吗?火药是你们谁收集的?”禤国维对着儿子问道。
小禤说道:
“我们大家一起弄的。”
“那为啥让人家点?”禤国维问道。
小禤还没开口,一旁的另外一个孩子就说道:
“石头剪刀布,赢了的人去点……………”
好嘛,还挺公平。
听到这里禤国维倒是暗中松了一口气,自己儿子虽然是这帮孩子里年龄最大的,但是这火药不是他们家孩子强行让人家点的。
最多就算是一起玩的,是这被燎到的孩子自己操作的问题。
他对着自己儿子狠狠瞪了一眼:
“回去找你算账。”
说完把老太太拉起来,并对着她说道:
“老同志,您别急,我们这里的医生医术很好,肯定会尽力救治的。”
方言也过去说道:
“您先起来,别哭了,孩子这会儿看到大人哭,他也慌的很!”
说罢他对着安医生问道:
“现在眼睛怎么样?”
安医生是方言招进来的,他专门处理急诊的事儿,方言就得看看这情况他是怎么处理了。
他找人就是为了处理这些事儿的。
安医生听到方言这话,转过头来说道:
“已经用生理盐水冲了两遍,上眼睑翻了,结膜囊里面没有大的异物,就是眼睛肿得厉害,孩子睁不开。我用棉签轻轻扒开看了一眼,白睛红赤,黑睛表面灰蒙蒙的,好像饿了几粒火药渣,不敢硬取,怕碰穿了,视力还没
查,他这会疼得直躲。”
点了点头,这该做的基本上都做了,就是还没深入到角膜那一层。眼睛里角膜异物要处理,属于精细活。
“我来处理吧!”禤国维在这时候站了出来。
他本来也是中医外科这块儿的高手,加上眼前这孩子是和他们家孩子一起玩的时候受的伤,他站出来也是想赶紧把这事给处理好。
另外也是在方言面前刷一刷好感度。
刚才他可是一直都在关心自己家孩子的责任,回想起来,当着方言的面,可能有点败好感。
听到禤国维愿意出手,安晓波当即说道:
“那我把裂隙灯推过来!”
“好,有劳了!”禤国维说道。
裂隙灯全称为裂隙灯显微镜,是眼科使用最频繁的光学设备。
这东西从1911年就发明了,到了这会儿已经是所有医院的标配。
哪怕是中医眼科也会用,因为这东西确实好使。
很快,裂隙灯就被推了过来。银灰色的底座上面架着两个目镜,旁边伸出一个灯头,下面还有个托架,专门让病人固定下巴、顶额头的。
禤国维让孩子把下巴放在托架上,额头往前顶。
很快就将孩子固定好了。
“试着睁开眼睛。”禤国维对着孩子说道。
孩子那已经肿起来的右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然后马上又疼得闭上了。
“再拿生理盐水过来,多冲两遍,保险一些。角膜上的事差一点都不行,我这次得弄得仔细点,争取不留死角。”
虽然嘴上说的客气,但是禤国维明显不太满意前面安医生的操作,打算自己再重新给孩子把眼睛洗一遍。
方言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安医生听到禤国维的话后,看了一眼方言,好像是征求他的意见,方言对着他摆了摆手,安医生立马就照做,又拿来了生理盐水,递到了禤国维手里。
禤国维接过生理盐水,然后接上了冲洗器,接着他先轻轻翻开孩子的下眼睑,从内眼角开始顺着结膜囊缓缓往外冲,水流把握的很好,刚好能把碎屑给带出来,又不伤到眼角膜。冲完了下眼睑,又用棉签翻开上眼睑,把穹窿
部也冲了一遍。
一遍冲完,他还没停,又换了一支生理盐水,按照刚才的步骤再冲了一遍。冲完她还用棉签轻轻把眼睑周围的水擦干,凑到裂隙灯前仔细观察。
“结膜囊干净的,角膜表面有三粒火药渣镶嵌在上皮层,白睛红赤,但没有明显的异物残留。”现在的裂隙灯和后室的还有差别,没有可以共享的显示器,只有看的那个人才能观察到患者此刻眼睛的状态,而他这话明显就是说
给在一旁的方言听的。
方言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禤国维接着对孩子说道:
“小朋友,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那么难受吗?”
那孩子眨巴眨巴眼,嘴里带着哭腔说道:
“还是有点磨……………”
“感觉眨一下眼,眼睛就会磨得生痛。”
禤国维说道:
“没事没事,我马上把你眼睛里的火药渣处理干净,就不会磨了。”
“试着把眼睛睁开一点。”
那孩子照做,肿起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禤国维这时候继续操作起来。
不过刚一碰,孩子疼得直躲,根本没办法操作,他只好说道:
“先用地卡因麻药眼药水,做表面麻醉。”
他可没方言或者赵炳南的手段,只能用西药解决问题。
很快安医生就递过去麻药药水,他扒开孩子的下眼睑,滴了两滴,隔了两分钟又滴了两滴,接着又隔了两分钟滴了两滴。
按照操作规则,一共滴了3次。
接着,他才对着孩子问道: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眼睛发木的感觉?”
孩子眨了眨眼,眼睛还真睁开了更大的一条缝,然后说道:
“现在木木的,不痛了。”
地卡因起效快,但维持时间比较短,大概只有20~30分钟的样子。滴入三次是为了确保麻醉充分,取异物的时候孩子不会突然疼得乱动。
方言在一旁看着,他知道禤国维这种大佬有自己的操作手法,他也没打算抢他的风头,就看着他操作。
禤国维重新回到裂隙灯前,调整好焦距后,拿过一个1毫升的注射器。此刻注射器针头已经被掰弯了一点,形成了一个小角度,这是专门用来挑除异物的。
禤国维对着孩子说道:
“头别动,眼睛看着我,别怕,不会痛的,就是有点痒,别乱动啊。”
看着针要往孩子眼睛戳去,周围的围观的孩子和家长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场面,顿时看得一个个龇牙咧嘴,那老太太吓得腿都软了,方言不把她扶住,她怕是已经又瘫在了地上。
“别动啊别动!”禤国维不停地强调,他用针头斜面贴着角膜表面慢慢探去,要把异物给剔出来,算是眼科医生的基本操作技巧。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轻轻固定住孩子的眼睑,不让他眨眼。在裂隙灯的视野下,第一颗火药渣在角膜中央偏上的位置,镶嵌的不算太深。禤国维稳住神,针头轻轻碰到异物边缘,微微一挑,第一颗火药渣子就从角膜上皮层跳了
出来,粘在了针头上,整个过程不到3秒。
弄完第一颗,他松了一口气,接着又是第二颗。第二颗在角膜边缘附近稍微深了一点,他调整了手上针头的角度,让针头从异物的侧面轻轻去剔。不过刮了两下,没出来,镶的稍微有点深。
稍微定了定神,又换了个角度,这次终于被挑了下来。
接着是第三颗,这颗稍微麻烦一点,在瞳孔区上方,位置比较正,而且镶的最深,已经到了浅基质层。他停了一下手,然后调整了一下焦距,接着用针头伸上去,在边缘轻轻试探着往外拨,一下,两下、三下.......
一共挑了六下,火药渣终于掉了出来。
“呼……………”禤国维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针。
方言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全程不到一分钟,效率可谓是相当的高。
禤国维对着众人笑着说道:
“好了,弄干净了,再用生理盐水冲一遍,接下来应该就没问题了。”
很快他拿过生理盐水,接着又冲了一遍,然后用裂隙灯看了一遍后,对着方言说道:
“角膜上皮有3处小缺损,但基质层完好,没有穿通,也没有残留,清理干净了。接下来用黄连西瓜霜眼药水滴上,然后用调配的眼膏单眼包扎,过几天应该就行了。”
方言点了点头,然后对孩子问道:
“现在感觉怎么样?”
孩子说:
“现在是木的,感觉不出来。”
“正常,这个麻药效果最少也有20多分钟呢。”禤国维说道。
不过就在他放松的时候,孩子却说道:
“但是我总感觉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一刮一刮的。”
“啊?”禤国维有些懵逼了。
转头对着方言说道:
“不可能啊,3粒火药渣,我一粒一粒的都挑出来了,冲也冲了两遍,裂隙灯看了又看,角膜上干干净净的,怎么还有东西呢?”
禤国维感觉自己的医术受到了质疑,还是在顶头上司在场的时候。
“不是,小朋友,你确定还有东西在磨吗?”禤国维重新坐回裂隙灯前,扒开孩子的右眼,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孩子嗯了一声。
禤国维人麻了,他对着方言说道:
“方主任,您来看,角膜上皮3处小缺损,基质层完好没有异物,结膜光滑没有残留,上睑、下睑都翻了,穹隆部也看了,什么都没有啊,真的什么都没有。”
一旁的老太太说道:
“大夫,您技术行吗?”
“什么话啊?我………………”禤国维急了,他要不是看到对方是老太太,他都骂人了。
方言示意他先别急,取代他刚才坐的位置,来到了裂隙灯前,开始检查。
按照禤国维刚才的方法检查了一遍后,确实发现孩子眼睛里各处都是干净的。
这时候禤国维问道:
“小朋友,是不是皮损处的那种感觉?”
刚说完,发现自己专业术语别人又听不懂,于是又换了个方式说道:
“就是一整片一整片,感觉不太舒服,不是一个点那种磨。”
孩子说道:
“不是的,就是一个点,扎一下刮一下,就在内眼角下面那一点。”
禤国维这会没用机器,他凑过去看了一下内眼角,发现内小点正常,结膜光滑,没有异物,邪门了。
他有些尴尬,外科出身,怎么还有看不到的东西呢?
方言示意他别挡着光:
“我来看吧,你稍微站在一边点。”
接着方言也观察了一下那个地方,还真是没发现。
于是他干脆直接把裂隙灯推开,半蹲下和孩子平视,说道:
“小朋友,你用手指告诉叔叔,大概是什么地方。”
小孩子听到方言说的,指了指自己内眼角的位置:
“就是这里,眼皮里面,眨一下刮一下。”
方言想了想问道:
“是一直磨,还是有时候磨,有时候不会磨?”
“有时候磨,有时候不磨,但是眨眼睛的时候磨得厉害。”孩子对着方言回答道。
方言点了点头,站起身,禤国维在一旁看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搞了,就看方言这会重新拿了生理盐水,开始冲了起来。
做完过后,他先把孩子的下眼睑往下拉,拉到极限,让孩子往上看。
这时候,众人发现下穹窿处没有问题。
又翻转上睑,让孩子往下看,上穹隆部也没问题。
禤国维暗自摇了摇头,他怀疑是不是伤到神经了?
不过这话可不敢当着老太太讲,指不定又会嗷嗷地嚎起来。
就在这时候,方言做了个,禤国维没想到的动作。他用棉签轻轻按住孩子下睑内缘、泪小点旁边的位置,轻轻往下一压,把眼睑翻出来了一点,接着用光打了过去。
然后发现下眼睑靠内眼角的位置,一个睑板腺的开口里居然镶嵌着一粒黑色的火药渣,大概有芝麻粒大小,几乎和眼睑的颜色融在一起,藏在睑板腺开口的凹陷处,不把睑缘翻出来根本看不见。
“找到了!”方言的声音很平静。
禤国维凑过去看,发现果然那个地方卡着一粒火药粒,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刚才冲了两遍,看了三遍,愣是没注意到那个位置。方言刚才也冲了一遍,没从这地方冲出来什么东西。
“这……………好家伙,他躲这,我真还是没注意到这地方......”
“我平时皮肤科多点,眼科这块,那手生了!”禤国维立马替自己找补。
方言对着禤国维说道:
“正常,这个位置有点太偏了点,一般人想不到。以前我遇到过一个工人,他就是感觉自己眼睛里磨了半个月,跑了好几家医院都没查出来,最后还是在这个地方找到了罪魁祸首,那会我还没来协和,在同仁堂坐诊呢。”
说着,方言已经拿了一根棉签,沾了点生理盐水,对准那个位置一碰,那粒火药渣就跟着出来,粘在棉签头上。
接着他对着安医生说道:
“给我那瓶生理盐水,再冲一下内眼角。”
安医生赶忙递过生理盐水,方言接过后开始轻轻冲了冲泪小点和睑板腺开口附近,确定没有残留后,这才对着孩子问道。
“怎么样?现在还磨不磨?”
小孩眨了眨眼,然后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虽然还是肿的,但是他能够清楚感觉到:
“不磨了,真的不磨了。”
老太太在一旁听到这话,上来激动地拉着方言的手,一个劲地道谢:
“大夫,谢谢您谢谢您啊,您真的是神医啊!”
方言连忙摆手:
“没事,就是个藏得比较深的小东西。”
“如果不是经常接触眼科这一块的,可能就没太多经验。”
方言顺便也帮禤国维找补了一下,毕竟是自己找过来的人,人家已经做的不错了,就是稍微经验少了一些。
作为领导不能太苛刻。
接着他又对着安医生说,让他上药包扎。
安医生也答应下来,今天这个病人如果换成他来,估计也找不到位置。
现在算是免费学习了。
等到包扎好过后,安医生说道:
“行了,后面注意观察,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联系我们这边。
禤国维这时候也说道:
“另外,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的玩火药都注意点!”
他又看向自己的儿子,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特别是你这么大个人了,让你在家里好好看书不看,非跑出去玩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玩的?今天过后,老子再看你搞这些火药,你等着吃巴掌吧!”
小禤一时间低着头不敢说话,噤若寒蝉。
老太太千恩万谢,带着孩子走了。禤国维拎着自己儿子耳朵,对着方言告辞,然后一边骂一边走。
方言摇了摇头,又跟安晓波交代了两句话,这才往家里赶去。
刚走到医院大门口,又遇到附近胡同的孩子在玩炮仗,根本管不住。
反正他相信这段时间急诊科应该是有的忙了。
回到家里后,发现马文茵来了,今年过年她跑去法国去了。
在那边采购了一番后刚回来,这就先跑到方言家里来给朱霖她们送礼物来了。
“哟!大忙人回来了!”马文茵看到方言就招呼道。
她已经和方言混熟了,最开始叫方大夫,后来叫方哥哥,后来就是各种外号,什么神医,什么大忙人,都是张口就来,方言也没跟她计较。
毕竟她有精神病小本本嘛,惹不起。
“法国好玩不?”方言问道。
马文茵拿出个领带递给方言:
“不好玩,我下飞机吃了第一顿,就拉了四天肚子。”
“你吃啥了?”方言诧异的问道,按理说法国菜应该还行啊?这是脾胃出问题了?
“印度菜。”马文茵说道。
“哦,那没事儿了。”方言接过领带亳不诧异的说道。
接着方言在马文茵强烈的要求下,试了试她带回来的花领带,说实话他认为这东西贵的很没道理,方言不是土包子,他是用过好东西的,但是这奢侈品牌也应该分三六九等,又丑又贵的他认为就没有价值。
当然,也可能是马文茵的脑电波和设计师同频了。
“多好看啊!你什么表情啊?”马文茵还是留着短发,看起来跟假小子似的,说完她还拿着领带在自己领口比划,别说对她来说还挺配的。
“太中性了。”方言委婉的表达了嫌弃。
“是嘛?”马文茵怀疑的说道。
方言点点头,接着询问起她在法国都干了啥。
其实也没啥说的,因为老马同志的亏欠,每个月都给她账户里打不少钱,她在国内这会儿没啥用的时间,只能在节假日抓紧到国外去消费一波。
也就是买买买,吃吃吃,然后就回来了。
方言有时候挺羡慕这种富二代的。
要是老父亲早点发财,他也是富二代了。
方言又想起摩托车厂的事儿了,股票售出了一大部分后,四百多万美金入账,方言以及交给了乐苗,接下来生产线还有厂房拿地就得丢出去一大半。
后续也陆陆续续的往里面投,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本,自己投资老爹,让自己当富二代,望父成龙这也算是全国头一份了。
“诶,对了,爸呢?”方言转头看向老婆,对着她问道。
朱霖正在看马文茵带回来的一双鞋子,她抬头问道:
“你爸?我爸?”
方言说道:
“都不在啊?”
朱霖说道:
“我爸被喊去弄那个纪录片的配音了,晚上回来。”
“你爸接了电话,去大姐夫单位了。”
方言一怔,老爹去大姐夫单位干啥?
“说干什么去了?”方言问道。
“说是大姐打过来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他自己开摩托车过去的,估计一会儿就和大姐他们一块儿回来了。”朱霖说道。
大姐他们遇到的事儿,家里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主要是知道了也帮不上忙,所以都没往外讲。
方言好奇老爹能帮上忙?还是过去做什么思想工作?
有些莫名其妙的,但是他知道应该也没啥大问题,于是也没说啥,准备去亲自做晚饭。
马文茵今天过来了,送了家里人一堆东西,这会儿有时间方言还是打算亲自下厨招待一下她,估计她在国外这段时间也是没咋吃好。
听到方言要下厨招待自己,马文茵也叫上自己的助理,跟着一块儿跑到厨房帮忙,今天大姐没在,这位可是备菜主力,其他人帮忙方言都感觉挺慢的,用了比之前还长的时间做好了一顿饭。
这时候老丈人回来了。
倒是大姐和大姐夫,还有老爹还没回来。
方言没办法只好给市局那边打了个电话过去,先打给了熟人小张,也就是之前的贴身保镖一代目。
小张听到方言询问,他立马让人去招待所找人,结果说是大姐夫他们带着人去附近的老字号下馆子了。
说起来也对,抛开偷东西嫌疑的事儿不说,也算是大姐夫的表兄弟兼师兄弟,而且还是有恩的那种,哪怕是没有恩情的亲戚,到京城来了招待一下也是正常的。
老爹还是家里的长辈,他过去了肯定也不能失了礼数。
带去重新开张的京城老字号吃饭,很正常。
感谢了小张,方言挂了电话,把老爹他们在外边吃饭的事儿说了,然后家里也不等了,直接开饭。
马文茵好久没吃到中餐了,特别方言还挺懂她口味专门做了几道她喜欢的,吃的那叫一个满嘴流油,不像是富家小姐,反倒像是逃难回来的。
也不知道她在国外除了吃印度菜还吃了啥玩意儿。
晚饭还没吃完,院子外边就响起了摩托引擎声,老爹和大姐各自开车回来了。
大姐夫倒是还没回来。
见到外公和老娘回来正义小朋友赶紧跑去厨房拿筷子和碗,结果被叫住。
“不用了,外头吃过了。”老爹摆摆手说道。
说完在正厅沙发坐了下来,皱起眉头一言不发。
方言看向大姐。
大姐也皱着个眉,她对着方言说道:
“吃完了一会儿有话给你讲。”
方言听到这话就放下了筷子,抹了一把嘴,然后喝茶漱了漱口说道:
“吃饱了,去书房说吧。”
老娘这会儿也站起身,说道:
“我也去。”
说着四个人就一起到了隔壁书房里。
“怎么了?”方言对着老爹和大姐问道。
“刚才喝了一顿酒,终于把事情搞清楚了。”老爹先开口说道。
“您是去灌酒的?”方言问道。
老爹一瞪眼:
“什么话,我是长辈,我出个面咋了?”
说完他顿了顿:
“而且......有些话他们两口子不好说啊,我必须要站出来,我不欠他什么东西嘛,我这张老脸说的话,他要恨也无所谓。”
方言一怔。
这下他反应过来,老爹过去是唱黑脸的。
这么想来也对,那位对于大姐和大姐夫来说都是恩人,他们如果说一些太难听的话,那确实是不太好。
老爹和那位不熟,又是长辈,确实说一些话没啥问题。
“那是啥情况,到底是不是他偷的?”一旁的老娘这时候对着老方同志问道。
老方摆摆手,头痛的说道:
“一堆烂账!一堆烂账!”
“啊?”老娘有些莫名其妙。
这时候大姐接过话茬说道:
“他确实是被人家给陷害的,但是陷害他的人,大概率是他......是他自己家媳妇儿。”
“参与偷东西的人,大概率是他媳妇儿家里的兄弟几个,可能还有其他人。”
方言听到这里,顿时感觉实在有点狗血了。
媳妇跟娘家兄弟勾结,给丈夫下迷药,然后晚上去偷粮食。
这婆娘是怎么想的?
嫌弃自己男人不死是吧?
老爹说道:
“他觉得如果告发了,那么家里媳妇肯定保不住,得去劳改,他们生了三个孩子,就没人照顾了,也就没妈了。”
“所以他原本打算自己逃,把这口黑锅背下来,也没举报。”
方言问道:
“那现在他怎么想?”
PS:又是一万字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转载至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
Copyright 2020 新顶点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