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顶点 > 都市言情 > 重生1977大时代 > 第1900章 超过想象的疼痛

“听起来不太像是战场上掉下来的伤,有点像是带状疱疹后遗症。”方言转过头来,对着赵老爷子说道。

这个病是由水痘带状疱疹病毒感染引起的急性疱疹性皮肤病。

中医药文献中对这个病有很多记载,有缠腰火丹、火带疮、蜘蛛疮、裙带疮、缠带疮这些称呼。

民间俗称叫缠腰龙或者蛇缠腰,表现就是累累成珠,似蛇形状,感知如猛咬。

“之前我给国外回来的侨商看病时,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只不过没他这个严重。其实就是急性水疱期,发出来的时候很显眼,治疗过后结痂。很多人以为痂掉了就好了,实则体内的湿邪毒气根本没清干净,反倒是在西医治

疗下钻进了经络里,堵上了,气血不通,就留下这种针扎火燎的痛。轻的痛两三个月可能会自己好,但是重的会缠人好几年也好不了。和个人体质以及生活习惯都有关系。”

“从战场下来之前风餐露宿,精神紧绷,正气耗伤厉害,扛不住邪毒往经络深处钻。加上回来过后又继续训练,身体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整,这时候正气一虚,邪毒就开始作怪了。至于他衣服摩擦、吹风都受不了,连表层皮肤

都敏化了。这不是药本身的问题,也不是药膏过敏,应该是余毒未尽,阻于经络,这里面比较严重的情况。”

方言说完,看向了赵老爷子,老爷子点了点头说道:

“也像是蛇缠疮落下的后遗症。”

方言说到:

“当然,这还只是目前我根据秦部长提供的信息,初步的判断,后面还要看到病人才能下了结论。”

越南那边热带丛林中,有不少的怪病,万一是其他什么玩意造成的也说不准。如果判断错误,治疗方向错了,就会耽搁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待会见到病人后,他还要做一次详细的判断。

疑难杂症治疗的其中关键点就在这里。它很可能和某些病有许多相似的地方,但发病机理完全不一样。

所以医生的判断力在疑难杂症中有很重要的占比。

方言说完后,秦开远也点了点头,然后众人便朝着目的地走了过去,没多久就来到了一栋别墅前,在这里已经有一大家子人在这里等着了。

这也是这段时间方言上门看病,遇到家里人最多的一次。

简直就像是全家出动,等着他们上门似的。

秦开远认识人,第一个上去先打了个招呼。

看样子,这一大家子人他都认识,而且听着称呼好像还和他比较亲近。

其中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方言听到叫秦开远姨夫。

好嘛,这应该是秦开远老婆家的亲戚了。

方言和赵老对视一眼,两人顿时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来。

倒是也没多话。

其实秦开远已经做的挺好了,之前那么多人的时候,他都没让这家人插队,而且今天安排的时候,这家也也没排第一。

方言自认为自己还做不到老秦这格局,要是朱霖家里谁出事儿了,他不说优先安排,但肯定轮不到这么后面儿。

不过话说回来,他和秦开远位置不一样,当然做事儿的风格肯定也不一样了。

秦开远打了招呼过后,就介绍了方言他们。

他们同样上去和这家人简单地寒暄过后,便一起被簇拥着请进了别墅里面。

“最近这几天疼得厉害,脾气有点不太好,刚才还发了一通火。”一个看起来大概30多岁的女性,对着秦开远和方言说起了病人的情况。

通过刚才的介绍,方言知道眼前这位女性是病人的妻子,这段时间一直请假在家里专心照顾自己的丈夫。

应该算是对病人了解最多的人。

刚才秦开远来的路上可没说这情况。方言看了他一眼,然后问道:

“那这会能看病吗?”

患者妻子点点头,对着方言说道:

“能,你们稍等一下,我这会上去说,他气应该消了。”

这时候,一旁的那位年龄最大的老首长招呼着方言他们说道:

“大夫们先在沙发上坐一下,一会就把人喊下来。”

方言点点头,然后就和赵老一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等着他们去把病人喊下来,同时方言思考了一下,重度带状疱疹后遗症神经痛确实可能伴随烦躁易怒的情况,这算是一个比较典型的临床表现。本来疼痛就会刺激人,而且他这个时间也这么久了。重度的神经痛并不是会损伤

肋间神经末梢的疼痛信号,如果24小时持续刺激中枢神经,会直接导致大脑内去甲肾上腺素这些东西的神经递质紊乱。

加上刚才秦开远也说了,他每天只能睡一两个小时,在严重睡眠剥夺进一步加上疼痛的情况下,情绪耐受度会非常差。

怕是一个平日里脾气非常好的人,在长期失眠加持续疼痛的状态下,也会出现情绪控制能力大幅下降的情况,到了最后还有可能出现两种极端状态。

在带状疱疹的现代临床中,非常常见。其中一种就是抑郁,表现为情绪低落、沉默寡言,觉得治不好,他会自我封闭,不想见人。另外一种就是易怒狂躁,一点小事就发火摔东西,对附近的人发脾气,事后又后悔,但控制不

住。

这位是个职业军人,从前线下来,正值壮年,本来是能扛能打的阶段,突然变成连衣服都穿不了,风吹一下都疼得冒汗的人,需要家里人照顾。他的自尊心加上生理上的这些问题,会产生一种无力感,特别是本身就要强的

人,这种折磨会让他情绪更加不稳定。

而不稳定的情况也又会导致肝经郁火,郁而化火,就会烦躁易怒,一点就炸。如果气滞日久,就会情绪低落,郁郁寡欢,属于是无限套娃了。

在这时候,一旁的一位二三十岁的女性对着方言他们说道:

“以前我哥的脾气特别好,现在不行了,得了这个病后,他总是忍不住自己的脾气,动不动就摔杯子,如果理他,就会挨骂。如果不理他,他就会把我们挨个骂一遍。骂完后自己又偷偷躲起来哭,白天发呆,晚上睁着眼睛不

睡觉。哪怕是吃那个什么安眠药、止痛药,也管不了太多时候而且我感觉越吃它情况越严重。”

话说完后,现场的其他家属也纷纷附和,讲述起了自己和患者之间的事情,大概都是在他身边晃,莫名其妙挨顿骂的情况。

也就家里的老爷子和老太太幸免。

方言闻言,点了点头,他对着众人说道:

“这不是他脾气变坏了,其实就是疼出来的,昼夜不停的疼,再加上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心里还憋着气散不开,自然就压不住火气了。骂完自己躲着哭,是他本性不想这样,只是被病折磨得控制不住。我们只要想办法把痛减

下来,让她能够睡够觉,情绪自然就能顺回来,不是什么性格变了,别往心里去。

一旁的赵炳南老爷子捋了捋胡须,补充道:

“这个病古代叫缠腰火丹,急性期的时候还在皮肤表面发作,往后它就会往身体里面钻,堵着气血不走,不光皮肉遭罪,连带着体内的内脏也会出现牵连。光吃西医的止痛药,相当于有东西在体内搞破坏,但是不去管它,只

是让脑子不再注意那个地方。所以药效一过,还得接着疼。而且吃多了,不光会产生依赖,而且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反倒是会越来越严重。”

老爷子说完过后,其中一位家属对着他们问道:

“最开始的时候,医院诊断为带状疱疹,但是后面带状疱疹已经消失了,说是已经好了,但是身上还是发痛,说是伤到了神经,只能通过吃西药治疗。也就是说他们说的是错的喽?”

赵老爷子说道:

“这错还是对,等患者下来,我们看过之后,再把这前后道理原原本本的给大家讲一讲。”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了缓慢又沉重的脚步声。病人的妻子跟在一个男人后面,走了下来。她想搀扶,但是又好像不太敢碰男人,只能做着虚扶的动作,在身旁一步一趋地小心伺候着。

男人约摸三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件宽大的素色背心,身子微微弓着,每走一步,脸上都抽动一番。额头上是细密的虚汗,脸色有些蜡黄,眼底一片青黑。他胡子也没打理,看起来像是个流浪汉。

身后的妻子给他说了几句话,他脸上顿时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不过又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等到他下了楼,没有坐沙发,反倒是找了个木椅子坐了下来,全程都小心翼翼,像是不敢有大动作。接着才看向方言他们,问道:

“今天哪位给我看病?”

方言站起身:

“同志你好,我是协和的方言。”

男人看向方言,眼神里有了些色彩,他试探着问道:

“我这个病已经半年时间了,方大夫不知道有没有把握?”

这话问的,估计也是之前试了不少治疗方案,但是都没怎么起作用,所以一开场他就问方言有没有把握。要知道这会方言甚至连脉象都不知道。不过有句话叫治病先治心,最重要的就是让病人先把情绪稳定下来,给他希望,

而且要让他信任自己。所以方言非常自信地说道:

“你这种病人,我不说治了100,再怎么也有30个,以前有个国外痛了四年时间才回来的,一个多月时间我就把他全治好了。”

这时候的赵老爷子大概也明白了方言的想法,他紧接着就说道:

“这种病中医里早就有记载了,治疗方案上下五千年,举不胜举,又不是什么很罕见的病症。”

两人的口气说的好像就像治个感冒一样简单。

一下把患者也整得有点不太会了。

一旁的秦开远可知道方言他们之前治疗风格可不是这样,今天这会像是换了人似的,一副江湖医生吹牛逼不要钱的样子。

但就是这种莫名的自信,反倒是让男人表情松快了不少。

男人愣了愣,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了少有的笑容,说道:

“方大夫口气不小。实话说,昆明、BJ的大医院都跑过了,西医、中医也看了七八位,药吃了一大堆,针也打了不少,越治越重。要是真能治好,我必有重谢。”

他没说的是,前阵子疼得狠了,连轻生的念头都闪过。

从前扛着枪冲锋陷阵都没皱过眉,如今被半圈“蛇缠腰”磨得人不人鬼不鬼,自尊心早就碾得稀碎。

方言没接“重谢”的话,只拉过旁边一张小凳子坐下,和他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重谢就不必了。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照实说,咱们先把证辨准了。

“你这疼,是一直烧着疼,还是一阵一阵针扎似的跳着疼?夜里和白天比,哪个更重?”

“白天还好点,夜里最重。像火烤着似的,混着针扎,一下一下往骨头里钻。”男人声音发哑,“平躺、深呼吸都扯着疼,整宿整宿坐着熬。”

“吃饭、大小便怎么样?嘴里发苦发干吗?”

“吃不下,嘴里发苦,大便干,小便量少,而且颜色深,本来以为肾出问题了,结果检查又说没毛病。,对了,还口干,想喝水,喝了水过后就感觉涨,但是还是口干。”

方言点点头,又示意他稍微侧过身:

“行,那我看一下你之前腰上患处皮损,不用全掀开,露出来一点就行。”

“来吧,看吧!”患者答应下来。随后,他动作却一下牵扯到了某处,疼得浑身都僵住了。

见状,他的妻子小心翼翼上前地帮着她掀起背心下摆,露出腰间的一大片皮肤。这时候能够看到右侧腰部有很明显的色素沉着。

一大片沿着肋骨向上歪歪扭扭地缠了半圈,没有过身体中线,左半边没有蔓延。皮损分界线看着完好,但是方言用手戳了一下好的皮肤,男人的背瞬间就绷紧,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没有患病的地方,戳着也疼?”对着他问道。

“疼……………您动手之前,先说一声,我也有个心理准备啊!”患者压抑着声音,有些痛苦地回应道。

显然,方言刚才猝不及防地戳了一下,让他疼得有点难受。

没有皮损的地方也这么疼?方言摸了摸下巴,然后对着他问道:

“那身上除了右侧这一块,其他方位也疼吗?”

患者说道:

“痛,但是范围我不好确定,我感觉好像是在变化的,就像是今天摸着的地方痛,可能明天就不痛了,只有之前患病的地方每天都会痛,很稳定。”

方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赵老。

赵老说道:

“固定疼的地方是病根,是瘀毒堵在主经络里,所以天天疼,位置不变;串着疼、忽轻忽重的地方,是郁火夹着风邪窜到细络里了,不是病扩散了,是余毒在经络里来回撞,没找到出路。很多人以为痛处乱跑是病加重了,其

实是邪气相搏、正气在往外顶的表现,等药进去把经络通开,风邪散了,串着疼的地方最先消。”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这口干想喝水、喝了又胀,也是肝火灼了津液,但气机又堵着,水液布不开,不是真的缺水。光喝水没用,得把肝气顺开,津液能输布到全身,口干自然就好,小便也会转清。”

一旁的安东说道:

“我感觉怎么有点像还有风。

方言听到后,微微点了点头:

“确实有,肝主筋,藏血,体阴而用阳。长时间疼痛、失眠、烦躁,肝血被一点一点耗干了。血虚则生风。”

“这种风不是外面吹进来的,是身体里面自己刮起来的。它窜到哪里,哪里就疼,今天在这边,明天在那边,感觉痛的位置在变,不是病在跑,是风在窜。”

他顿了顿:“一般这种情况都要等肝血养足了,那会儿风自然就停了,串着疼的地方最先消。”

“但是他这个情况还是要再看看才行。”

说罢他对着患者说道:

“我左手伸出来我摸一下脉。”

患者刚才也没听太懂方言他们说的什么风毒之类的,不过还是伸出了手,方言按在他手上寸关尺的时候,明显患者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手上这里也疼?”方言对着患者问道。

发病的位置在右边的腰部,而这会摸的是左手,隔得这么远居然能牵扯到?

方言感觉这情况好像比自己想的要复杂一些。

患者咬着牙,缓了几秒才开口:“不是疼......是那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您一碰,就感觉整条手臂发紧,像是有根筋被扯住了。”

方言点了点头,没有急着再碰他,而是先开口说:“那你先把手自然放在膝盖上,不用绷着劲,放松就行。我待会儿再摸。”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没有催促,像是在说一件不用着急的事。

患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回去,但手指依旧微微蜷着,没有完全松开。方言没有立刻去碰他的手,而是先问了一句:“你现在衣服碰到皮肤,是不是也跟这个感觉类似?不是剧烈的疼,但就是不舒服、发紧,像被什么

东西牵拉着?”

患者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对,就是那种感觉。衣服碰着会这样,有时候风一吹也这样。”

方言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患者现在的神经敏化范围,已经超出了原来患处的区域,扩散到了对侧。

左手的皮肤感觉异常,不是因为那边也长了疱疹,而是中枢神经的调控系统出了问题——长期的疼痛信号反复刺激,让大脑和脊髓对刺激的反应阈值变得越来越低,本来应该只局部敏感的,现在变得全身都容易过敏。

西医叫中枢敏化,中医叫·邪入厥阴,累及少阳,气血俱病’。这病已经不是单纯的余毒瘀阻了,很有可能他的正气的亏虚也已经很重了。

方言没有说出来,只是继续摸患者的脉搏。

不过这会患者因为疼痛,手一直绷着的,他的心率应该也在上升。方言这会摸到的,不一定会太准。

只能判断个大概,然后加上其他方面来辅助判断。

摸了一会脉后,患者大概是已经能够适应这种感觉了,脉搏的跳动慢了下来。方言就这么继续摸,感受着不同,等到相对稳定时,他才对着患者说:

“舌头吐出来我看一下。”

患者照着方言说的,吐出舌头。方言看到舌苔薄白,舌边有像是那种吃东西打出来的血泡一样的小点,这是一种非常严重的瘀斑。

一旁的赵老爷子看到后,都脸色稍微变了一下。

不过他也没开口等着方言继续观察患者。

“舌头翘起来,我看一下下面。”方言对着患者说道。

患者照着方言说的,把舌头翘了起来,然后众人看到舌头下面像是蚯蚓一样,鼓胀着青黑色的静脉。

这点倒是和舌边瘀斑能够对得上。

方言摸脉也摸出来了,脉象沉涩。

接着他让患者换右手。

右手的寸关尺摸上去的时候,患者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只是轻轻地抽了一下,并没有疼得抽气

“还是疼吗?”方言对着患者问道。

患者说:

“是有点疼,但是没有左手边那么严重,这边有点像是被人用针狠狠得刺了两下。”

他这个形容方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被人用针狠狠得刺,居然还没左边疼。也就是说,他这个神经敏化的程度已经非常高了。

如果再不能得到及时的治疗,接下来大概率他本人的精神也会出现很严重的问题,那就不是骂人那么简单了,甚至可能会出现自我了结的情况。

右手的脉,方言摸了好一会,等到平静下来,摸出脉弦细偏弱。

接着,他对着老爷子说道:

“左手脉象沉涩,右手脉象弦细偏弱。这是医毒深伏脉络,血行滞塞严重,肝血耗伤,正气已亏。”

“不单是右边肋局部的问题,这个病走得比我想象的深,瘀、虚、风三样缠在一起,正气托不住,邪毒顺着经络到处窜,连带着已经跑到了肢体末端,这已经达到了久病入络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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