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顶点 > 都市言情 > 重生1977大时代 > 第1815章 家底丰厚,共和国严选——方言

“谈不上研究,只是略有涉猎而已。洪先生应该知道,医道本是同源。最早的医者,其实就是上古的巫祝,他们既懂医术,也通鬼神。后来儒家兴起,中医逐渐世俗化,只保留了治病的部分,把那些涉及精神和修炼的内容都

剥离了出去,慢慢就形成了现在的中医。”

“而道医,则守住了中医最原始的全貌。”

方言顿了顿,继续说道,“普通中医治的是人的身体,道医治的是人的性命。这里的“性”,指的是人的精神、魂魄、意志。所以道医讲究形神共治”,既要调理肉体的气血,也要安定人的精神。”

“就像这本鬼门十三针,普通中医只知道它能治癫狂痫症,却不知道它为什么能治。”

“他们说这是‘痰迷心窍,用化痰开窍的药,效果却总是不好。但道医认为,这些病根本不是身体的问题,而是人的魂魄出了问题。十三鬼穴,对应的就是人的三魂七魄。针刺这些穴位,就是为了把离散的魂魄召回来,把侵入

体内的邪祟赶出去,我认为这是一种很有意思的说法,而且在使用的时候,我也遇到过一些比较奇怪的现象,所以对这个我比较感兴趣,但是一直停留在比较浅表的位置,研究真是谈不上。”

听到这里,洪丕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是这个道理!现在国内的中医,学院派类型的占主导,但是据我了解大部分只知形不知神,只知气血不知魂魄,所以很多精神类疾病都治不好。而道医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它看到了生命的全貌,您现在这个位置接触到的民

间医生比较少,确实不太好研究。”

“说实话我也有差不多的感觉,我为了研究这方面的东西,从二十年前就开始接触收集各方面的可能涉及到的典籍,但是也属于大海捞针,时不时的能够碰到一些,完全成体系化的学习还是我接触到一位老道长才有的。”

“不过您也知道,这块儿研究一个不好就会被打成封建迷信,我也就只敢在一部分人面前展露出来探讨探讨。”

“其实孙思邈、葛洪、陶弘景这些中医史上的泰斗,本身就是道士,他们既是中医大家,也是道医祖师,中医里的“子午流注针法““五运六气”,本质上都是道医“天人合一“思想的产物,太医院从隋唐开始就设有“祝由科”,直到

清代才被废除,而祝由正是道医最具代表性的治疗方法,《鬼门十三针》,我认为是道医和普通中医最明显的分界线。”

方言点点头:

“嗯,这套针法最早是唐代孙思邈的《备急千金要方》里记录的,但它的源头可以追溯到战国时期的扁鹊,是典型的道医针法,它的13个穴位全部以“鬼”命名:鬼宫、鬼信、鬼垒、鬼心……………专门治疗癫狂、痫症、癔病这些西

医所谓的“精神类疾病“,也就是古代民间说的“中邪”,施针时有严格的仪式和口诀,甚至需要配合符咒,这在普通中医针灸里是绝对没有的,普通中医认为这些病是“痰迷心窍“肝郁化火”,而道医认为是“邪祟入体“魂魄不安“,

治疗思路完全不同。”

“实不相瞒,我用这个针法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最开始的时候没有仪式和口诀,仗着手里的针好,也处理过难缠的病人,都是最近才在一次诊治中用到了口诀,感觉确实有些不一样,我也说不清楚具体原因,至于完整

版的仪式和符咒,周左宇先生这本书上面,其实也没有,应该也是在清朝道光禁针和废祝由术的时候一并失传了,所以我也没有研究过更详细完整的鬼门十三针。”

方言这话说完后,洪丕谟非但没有感觉失望,反而是来了兴致,他问道:

“方大夫!您真的用过口诀?而且感觉到不一样了?”

“我也研究这套针法快十年了,抄过三个不同版本的抄本,也照着书上的穴位给病人扎过针。有效是有效,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就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能砍东西,但不够锋利。”

“我也问过那个教我道医的老道长,他说鬼门十三针的精髓根本不在穴位上,而在‘心法’和‘口诀’上。穴位是死的,气是活的。没有口诀,扎得再准也只是普通的针灸,只能治身体的病,治不了魂魄的病。”

“可老道长也说,完整的口诀和仪式在清代道光年间就失传了。现在流传下来的,都只是皮毛而已。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真正的鬼门十三针了,没想到您居然用过!”

方言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摆摆手说道:

“其实也没有那么神奇。我那次也是赶鸭子上架,遇到一个特别难缠的病人,西医怎么治都没用,普通的针灸也不管用。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念了几句书上看到的口诀,没想到真的有效果。”

方言说的是之前给香江侨商治病的事儿,当时还有老和尚在场,用了孙真人十三鬼穴咒。(见1650章)

他顿了顿说道:

“但是要详细说是什么特别的感觉,我还真是说不上来,只不过病人确实反应比较激烈,而且也确实有效果。’

洪丕谟听完摸着下巴点点头,然后说道:

“您刚才说仗着手里的针好,这个针好是什么意思?”

方言听到洪丕谟这话,转头把自己手里的针盒拿了出来,打开后展示在了洪丕谟面前:

“是这两样。”

看到两样针,洪丕谟一怔,脱口而出:

“这是......天工针?”

“洪先生好眼力!”方言对着洪丕谟夸奖道。

这时候洪不谟却直接从自己兜里也掏出一个针袋,摊开后展示出来,居然也是一套天工针。

“哟,你们都有啊!”季羡林看到后也凑了上来,盯着两边的针发现都是玉柄的。

方言的数量明显比洪丕的要多,盒子也更加精美一些。

“我这个是华家的一位长辈送的,不知道方大夫您这个?”洪不谟对着方言问道。

方言说道:

“我这个是有次执行任务,中侨办给配的。”

洪不听到这里,表情有些僵硬,这东西官方还给配?

“这套针已经用坏好几次了,都是找的苏州华家的人修的,说不定是出自同一人的针具。”方言看了看洪丕谟的针柄,也是和自己一样的九宫八卦柄,不是老贺说的其他类型。

洪丕听到方言居然还用坏了好几次,还让华家的人修,他就知道人家背后的能量自己是比不了的。

他的针也坏了一些,但是都没好意思拿给人家修。

现在这套他是随身带着,只遇到特别严重的人才用。

宝贝得很。

“诶,这里还有一套好像不是玉石的?”金克木这会儿也走过来了,指着方言的那套海龙针说道。

“对,这套不一样,这套疍命巫医用的针,叫海龙针,针柄是砗磲和珍珠制作的。”方言点点头。

这时候的洪丕谟才注意到另外一套和天工针截然不同的针。

查命巫医的针?

好像在什么文献里看到过,他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

洪丕谟他到这会儿感觉自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方言这里的资源远超自己,要知道他在上海那边,研究了二十年这方面的东西,已经算是建立了不少的人脉了,但是方言这里的书籍,还有他背后的人脉,以及他手里的

这些工具,都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人比人气死人啊!

要知道方言现在才二十多岁,他马上都四十了。

收敛好了情绪后,洪丕谟才问道:

“这个针,我听过,据说查命巫医缺医少药,就用这针能把所有的问题都包圆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方言回应道:

“这个是朋友送的,他没有研究,我也知道的不太详细,不过确实也试了一些用法,确实看起来比较神奇,但是如果让我就用针,不用药,解决所有的病症,那我还是差点火候,这针我目前用的算是最勤的,它得气的速度相

当快,调动气血的能力也远超其他针,另外对艾灸还有加强的作用,至于其他的我倒是没发现,不过也是相当好的一款针具了,就说耐用性就比天工针皮实太多了。”

“最近一次我用上的鬼门十三针的口诀,也是用的这套针。”

洪丕谟凑近了观看海龙针,老实讲这针因为是砗磲和珍珠做的针柄,在光线下有种花里胡哨的感觉,没有天工针那种沉稳内敛还有道家正统的感觉,反倒是给人一种很妖异艳丽的即视感,不过方言居然说的这针比天工针还受

用,而且还有那些神奇的功效,他也是挺好奇的。

“我能试试吗?就扎我自己就行。”洪不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方言这里的好东西出了这个院子,可大概率就没有了。

在上海研究了二十年,手里的针都没人家多,他这会儿只想验证下方言说的是否是真有那么神奇。

听到他这么说,方言当即就答应下来,说道:

“行啊,这个针其实也是当时金教授做针刺治疗用的那套,他就是在针刺后就出现内视的,你可以感受下这针调动气血的能力。”

洪丕听到方言说这针也是金教授做针刺治疗用的那套,眼神又更认真了几分。

敢情这玩意儿是方言惯用针啊,鬼门十三针也用的它,给金克木治疗也是用的它。

那说明这针,应该是方言认为比天工针好的多的。

金克木这时候也回想起来,确实自己当时用的是这个针。

他说道:

“小洪自己扎自己,会不会也直接内视了?”

方言听到这话,笑着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简单,那说明这针可能还有什么我没发现的能力。

洪丕谟听到这里,倒是没觉得方言在开玩笑,反倒是认真了几分。

他说道:

“方大夫,那我试试。”

“行,试吧!”方言从盒子里捻起一根海龙针,随手就递给了洪丕谟。

洪丕谟确实格外郑重,他居然双手接过来,那架势,仿佛捧着的不是一根针,而是一件传世法器。

这给方言都整不会了。

不是......用的着吗?

洪丕谟没有先扎,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遍。

甚至还闻了闻。

然后他才撸起袖子,对准自己左手的合谷穴,扎了下去。

方言发现他压根没消毒。

张了张嘴想提醒,但是想到人家都扎进去了,他也就算了。

而针入穴位的瞬间,洪丕的身体明显一個。

“嘶……………………………”洪丕谟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看着针周围一圈出现了得气的红晕,他惊讶的声音带着颤,“不是这......这得气也太快了!”

他针刚进去就有感觉股气沿着大肠经往上走,到肩膀了,再到脖子,这感觉,他自己用天工针得捻转好几圈才能到!

而天工针的速度已经是他知道最快的了。

而且这针入针的时候,感觉有股特别锋利的针感,像是无视了肉的阻力,比天工针还要顺畅一些。

他闭上眼,细细感受了十几秒,再睁开眼时,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好东西!好东西!”洪丕谟不知道怎么形容了,他感觉说再多都是多余的。

这针如果他用,他也会把天工针放一边,只遇到病气重的人才拿去用。

很显然这看起来妖艳的巫医针实在有点太过于惊艳了。

不过这时候很显然金克木教授更加关心内视,他问道:

“怎么样?有没有看到自己身体内的经络?!”

洪丕谟一怔,然后苦笑着摇摇头说道:

“金老,我没感觉到。”

“那你叫得这么大声?”金克木皱起眉头说道。

洪丕谟叫好东西,他还以为真内视了。

洪丕谟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不过他想了想却说道:

“我再扎几针!"

“方大夫这套针,气感确实强,感觉就像是在练功一样,没准我扎上针,运用起心法还真能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方言微微挑眉:“心法?”

洪丕谟一边取针一边说:

“道家修行的法门,平时行针时默运,能助气得气。只是用天工针时效果有限,这套针气感这么强,说不定能让心法真正施展出来。”

方言没再追问,做了个“请”的手势。

洪丕谟没有停手,扎了第二根过后。

他从盒子里又拿起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海龙针,依次扎在了自己的足三里、三阴交、太溪穴上。

每一针下去,他的呼吸都会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凝重,从凝重到一种近乎陶醉的专注。

他一脸被扎爽了的表情,让周围的众人都有些恶寒。

特别是季羡林和金克木,两人看得呲牙咧嘴的。

就连安东都对着方言压低声问道:

“他不消毒没问题吗?”

方言摇摇头示意安东别说话。

而洪丕谟的注意力也确实没有在周围的人身上,他现在就是一个劲的扎针。

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了。

方言观察仔细,他注意到,洪丕谟下针之前,都会闭眼默念片刻,胸口有规律地起伏,显然是在运那个“道家心法”。

一共十二针落定。

洪丕谟闭着眼,整个人像是入了定,一动不动。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外边的鸟叫声。

“没问题吧?”季羡林也凑过来对着方言问道。

方言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打扰人家。

这下季羡林和金克木只好也都屏着呼吸看着洪丕谟了。

大约过了两分钟。

洪丕谟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怎么样?内视没?”金克木迫不及待地问道。

洪丕谟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复杂:

“没有内视。”

金克木“瞎”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

洪不谟却认真地说道:

“但是,我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针,伸出手指,在距离针柄两三厘米的位置虚虚地划过:

“每一根针下去,气感都像是一条河。合谷那根,气从手走头,一路往上;足三里那根,气从腿腹,往里收;三阴交那根,三条经脉的气感同时往上走,清清楚楚的,哪条是哪条,分得明明白白。我以前用天工针配合心

法,最多只能感觉到‘有点麻“有点胀,像是隔着一堵墙听声音,模模糊糊的。但这套针,墙没了,声音直接响在耳朵里。”

他抬起头,看向方言,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佩服:

“方大夫,您这套海龙针,确实是好东西,它的厉害之处,除了调动气血的速度,是能把‘气’这件事,从一个抽象的概念,变成一个可以实实在在感受到的东西。这对初学者来说,简直是作弊器,别人要练几年才能摸到气感的

门槛,用这套针,几天就能感受到。”

“而且更加厉害的是,他在运用心法的时候,还会继续加剧气的感应,巫医果然是比道医还古老的派系,这针的制作也更加讲究。”

方言一怔,好家伙,又发现新功能了!

扎身上运用心法,能够刺激气感?

也就是自己如果扎针睡的话......能够增强梦中的气感咯?

这边,洪丕谟说着把针一根根取下来,小心地放回盒子里。

他一边收针一边说:

“至于内视......果然没那么简单。”

他看向金克木,摇了摇头说道:

“金老,您那天能内视,不是光靠这套针。针只是引子,真正的原因是您自己——六十七年心无旁骛,定功已经到了。我的针只是帮您把散出去的神收了回来,门就开了。我自己这二十年,心思太杂了,又要研究医理,又要

研究佛道,又要写书,又要应付工作......心神是散的,定功不够。就算用海龙针把气感放大了十倍,门也开不了。

金克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了看方言后,忽然说道:

“那......方大夫,您能不能再给我扎一次?”

“嗯?”方言看向他。

金克木伸出手腕,语气里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执着:

“上次是在大会堂,乱糟糟的场合,我自己也没准备,稀里糊涂就内视了。我想在安安静静的环境里,再试一次。看看是那次纯粹是运气,还是真的摸到门槛了。”

方言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了他一眼:

“金先生,您想试可以。但我得先说清楚,很可能这次什么都看不见。”

“我知道。”金克木点头,“但我还是想试试。”

“万一我就是个修道天才呢?”他半开玩笑的说道。

“行,那就试试。”方言点点头,其实他也是想试试的。

老金同志主动提起来,倒是省得方言再给他做思想工作了。

这次她从盒子里捻起一根海龙针。

然后顺手开始给老金同志消毒。

穴位和上次在大会堂时一模一样:

神门、内关、三阴交、太溪、足三里、中脘、关元、气海、风池、百会。

这时候洪丕谟才猛然一下反应过来,他刚才扎针没消毒,刚才实在太激动了,是感觉少了点啥步骤,但是一时间又没想起来。

有点尴尬,不过方言这针也比较干净,看样子保养的挺好的,应该没啥问题。

接着他注意力被方言吸引。

方言拿起针,开始下针,手法稳准,一气呵成。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光是方言这下针的手法,洪丕谟就看的眼皮直跳。

这是二十多岁的人就能有的手法?

简直堪比老针灸大师。

上次他见到这套水准的人,还是在单位组织学习。

那是国内针灸金字塔顶尖的程莘农老先生的针灸实操。

手法让他惊为天人。

除了程莘农,他在上海也没见到能让他惊艳的下针手法了。

听说过西北针王郑魁山,天津的针灸高手石学敏,还有在鬼门十三针传人,已经去台湾的周左宇,这些人都很厉害,但是他没见过。

当时想着应该就这些人才能和程老比了。

结果今天看到方言这一手,感觉还得加一个进去!

方言不是那种慌慌张张的快,是一种胸有成竹的快。

仿佛这一针他已经扎过一万遍,闭着眼睛都不会偏半分。

关键是这个人是一个二十多的年轻人。

他理智告诉他,不可能有年轻人能掌握这么老道精准,甚至可以说完美的手法的。

但是方言入针的角度、深度、方向,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多余的调整。

针尖穿透皮肤的那一刹那,洪丕谟甚至没看清针是怎么进去的。

“这指力......”洪丕谟看出很多门道。

针灸行里有句话,叫“针沉不沉,看指力”。

指力不够的人,针入皮就偏,得靠手指强行掰正,指力够了,针是“沉”下去的,顺着穴位的气机自己往里走。

方言这针,就是“沉”下去的。

接针,内关穴。

这次方言没有按住穴位,而是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在穴位两侧轻轻一分,把皮肤绷紧,右手的针几乎在同一瞬间就刺了进去。

洪丕眼皮跳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手法,这是“飞针”————————种对指力和精准度要求极高的进针方式。普通针灸师用这种手法,十针里有三针要偏位,可方言这一针,快而准,针入穴位的瞬间,金克木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显然是“得气”了。

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

方言的双手像是同时在工作,左手刚按定一个穴位,右手的针就已经刺入。

右手起针的瞬间,左手已经拿起了下一根针。

动作流畅得像行云流水,没有一秒的停顿,没有半分的犹豫。

十二根针,从第一针到最后一针,全程不到两分钟。

洪丕谟看得手心都出汗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观摩程莘农老先生扎针的场景。

那是在上海的一次学术交流会上,程老给一位面瘫患者扎针,手法之精妙,让在场所有针灸师都自愧不如。

当时洪丕谟就在想,这大概就是针灸的极致了。

可今天看到方言的手法,他竟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程老的手法,是几十年功夫磨出来的,每一针都透着厚重和老辣。

方言的手法,却是另一种路数,精准、凌厉、干净利落,像是天生的。

“方大夫这手法……………”洪丕谟忍不住在心里对比起来。

除了程老,他感觉其他人都难以和方言比较。

要说快,比飞针还快;要说稳,比程老还稳;要说准,十二个穴位,有四肢有躯干有头面,深浅各异、角度不同,方言从头到尾没有犹豫过一秒。

“这不是练出来的......”洪丕谟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像是长在他手上的。”

他知道这个想法有点荒唐。针灸手法,哪有不练就成的?可方言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那些针、那些穴位,那些手法,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就像走路不用想先迈哪条腿一样自然。

季羡林在旁边看得直点头,他虽然不懂针灸,但能看出方言的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带烟火气。

金克木闭着眼,呼吸平稳,面色如常,显然是扎得舒服。

安东站在方言身后,一脸崇敬地看着师父,手里的消毒棉签捏了半天都没用上——因为方言的每一针都精准到不需要第二次擦拭。

洪不谟心里暗暗想着:

果然是国家精选啊!

怪不得能够被推出来专门治疗侨商,攻破那些西医认定的绝症,甚至还能以中医身份,首次被诺贝尔奖提名!

“针感怎么样?”方言轻声问道。

金克木没有睁眼,缓缓说道:

“有气在走。手腕那针,气往上走到肩膀了;脚踝那针,气往里走到小肚子了。能感觉到,但......没有上次那种光。”

方言点点头,没说什么,指尖轻轻捻了捻其中几根针,调整了一下角度。

洪丕谟注意到,方言捻针的动作极轻极微,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可金克木的反应却是实打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开来,呼吸比刚才更深了几分。

“这是…………‘轻捻法?”洪丕谟心里又是一惊。

针灸行里有句话,叫“补泻在指,不在针”。

同样的穴位、同样的针,不同的人捻转,效果天差地别。

有人捻得再用力,病人也没感觉。

有人只轻轻一转,气感就来了。

方言这手“轻捻”,力道之精微,已经到了“意到气到”的地步。这不是技术,是境界。

加上这海龙针,应该是如虎添翼。

金克木闭目感受了大约五分钟,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

“没有。比上次差远了。气感是有,但那个‘光’出不来。”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针,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看来我那天的运气,确实是用完了,我也不是啥修道天才。”

方言说道:

“您要不回一下当时的感觉,或许有收获。”

金克木闻言,闭上眼,也不多说,开始回忆当时的感觉。

季羡林和洪丕谟都盯着他的表情。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金克木睁开眼,表情平静,语气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释然:

“没有。什么都看不见。”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针,又抬头看向方言:

“针感比上次强,气在身体里走得清清楚楚,从手腕到心口,从脚踝到小腹,每一条路都明明白白。但是......没有光。没有上次那种门突然开了’的感觉。”

“回忆当时的感觉,也没啥用。”

季羡林在一旁说道:

“修道天才陨落咯......”

这下给本来有些难过的金克木整笑了。

“去去去......幸灾乐祸的老东西!”

季羡林咯咯直乐。

方言没有意外,一边给他起针一边说道:

“金先生,上次您能内视,我和师父、海灯大师讨论过,我们都认为,那是几种条件碰巧凑在一起的机缘。”

他顿了顿,把针收好,继续说道:

“第一,是您自己的底子。六十七年心无旁骛,定功已经在了。就像一间屋子,门窗虽然关着,但墙壁是完好的,梁柱是坚实的。”

“第二,是您当时的状态。那次扎针之前,您刚参加完国庆招待会,心神是散的,但散的‘方向’是往外——————看烟火、看热闹,跟人寒暄。恰恰是这种‘散”,让您没有任何‘我要内视”的执念。无心无求,神反而容易收回来。”

“第三,是针灸的‘治神’作用。我那几针,刚好在您神散而不乱的状态下,帮您把心神收回了体内。就像帮一扇已经虚掩的门,轻轻推了一把。门就开了。”

他看向金克木,总结道: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您是抱着‘我想再看见一次的心态来的。这个‘想’字,就是最大的障碍。心里有了执念,神就定不下来。神定不下来,门就开不了。”

金克木问道: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完全复刻当时的情况,才能重现对吧?”

方言一怔,他说的比较委婉,没想到给老爷子希望了,他一脸期待的对着方言问道:

“是不是这个道理?”

方言挠挠头:

“额,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咱们现在想要完全复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这时候洪不谟接过话说道:

“就是,不如从其他方面尝试比较好。”

“我不也是为这个来的嘛!”

这话一出,方言一怔看向洪不谟,听这句话的意思,他还有办法?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投推荐票 上一章章节列表下一章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