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顶点 > 都市言情 > 重生1977大时代 > 第1794章 启功送字

这话一出,季羡林当即赞叹:

“方大夫,这办法,太对了!”

“我们做学问、搞研究,最要紧的就是童子功。老话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这个道理在其他方面应该也是相通的,就像是中医的药性、脉理、经络,针灸的手法、手感,这些哪一样不是要从小浸在里面,一点点磨、一点点

悟?”

“半路出家,底子不牢,自然就容易学艺不精,别说传承了,连自己的名声都保不住,更别说坏了整个中医的名声。”

“希逋兄这话,说的对!”启功立刻跟着点头,一脸的认同,说道:

“就跟我们写字画画一个理!三岁开蒙临帖,一笔一划磨童子功,腕力、眼力、笔力,都是从小练出来的,根基打牢了,一辈子都受用。要是三四十岁才拿起笔,腕子都硬了,能把字写周正就不错了,还谈什么风骨气韵?”

他说着,对着方言说道:

“方大夫你说的这法子,从根上扫盲把中医的平均水平提上来,才是真正给中医续命,是百年大计啊!”

李可染也重重点头:

“说得太对了。我们画画,也是从小练笔墨、练写生,天天对着山水草木看,对着宣纸磨,年纪大了再练,眼神、手劲,对笔墨的敏感度,全跟不上了。”

“中医应该也是一个理,我可听说中医世家的孩子可就是从小练习切脉的手感,望诊的眼力,针灸的手劲,这看起来可不就是体校类似的法子。”

“从娃娃抓起,让他们从小就开始练,可要比医科大学里学个五年要强多了,毕竟是治病救人的,这半分投机取巧都来不得。”

“可不是嘛!”臧克家接话,“老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可首先得有正经的师父,得从小把路走正了!现在好多人就是半路出家,半瓶子醋晃荡,治不好病,反倒让老百姓觉得中医没用,这不是毁老祖宗的宝贝嘛!方

大夫你办这个学校,是真正给中医立根,给后人铺路,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吴作人也微微颔首:

“各行各业,根都在教育上。我们这些搞文艺的,天天喊着传承文脉,可传承从来不是靠几幅画、几首诗,是靠一代代底子扎实的人。让孩子从小学,这不是办学校,是给中医守着传承的火种,这份心思,太难得了。

被一众老先生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方言笑着摆了摆手:

“各位前辈,这其实也只是摸着石头过河。学校刚起步,场地、师资、教材,处处都是难处,能不能成,还不好说呢。”

“说起来全国也就只有京城和广州两个地方在开这类学校,想要推广起来事情还不是那么容易的。”

“哎,有什么难处,你尽管开口!”启功立刻接话,“我虽然不懂望闻问切,可在教育上,在笔墨上,还能帮衬点忙!你学校要题校名,我来写!要写文章帮你呟喝,我们几个老家伙,一人一篇,绝不含糊!别的帮不上,这点

笔墨上的事,我们还是能出点力的!”

“没错!”季羡林立刻附和,“师资上要是有文献、古籍整理的需求,我们社科院、北大的不少老朋友,都能搭把手。中医的传承,离不开古籍的整理校勘,这方面,我们还是能尽点绵薄之力的。”

李可染、吴作人、臧克家也纷纷点头,个个都拍了胸脯,说但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绝无半分推辞。

他们都是从风雨里熬过来的人,最懂传承二字的分量。

方言本来就是随口说一嘴,结果大家这么捧场,他对着众人郑重拱手:“多谢各位前辈厚爱,有您几位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这份情,我记下了,如果真有需要的时候,我肯定会开口的,到时候大家可不要嫌弃我烦

人。”

众人都笑着摆手说不会。

说着,方言他抬眼扫了下手表,发现时间已经到了。

于是对启功道:

“行了,启先生,十分钟到了,可以起针了。”

启功赶忙坐正,让方言给他取针。

方言捻起针柄,快准稳地依次起针,七根银针收得干干净净,针孔连半点出血都没有,看起来干净利落至极。

针刚一拔完,启功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站在原地稳了一下,然后开始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

众人发现,他这会儿不光脑袋稳稳当当,走路都快了几分。

启功自己也感觉,再也没有半分不受控制的震颤,连之前酸沉的腰、发软的膝盖都松快了不少,甚至连之前一直隐隐发胀、堵得慌的胃,都没了那种沉甸甸的感觉,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通透松快。

他乐呵的走到方言面前,对着方言拱手:

“方大夫,神乎其技啊。”

“启先生言重了,都是我分内之事。”方言笑着回应,然后转身拿起案上的纸笔,开始落笔,写起了汤药方子。

给启功的方子,以参苓白术散合天麻钩藤饮为底,健脾益气、燥湿化痰治其本,疏肝解郁、平肝息风、舒筋活络治其标。

写好方子,方言又在旁边仔仔细细标注了煎服方法、外用热敷方。

接着递给启功。

启功接过方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折了两折,贴身收进了中山装的内袋里,道:

“感谢感谢,方大夫,也没啥送的,我就现场给你写几个字吧。”

“比其他们画画,我这也费不了什么功夫。”

“好啊!方大夫这可不能拒绝!”季羡林率先对着方言说道,“他的字,如今可是一字难求,平时我们几个想求他一幅扇面,他都推三阻四,今天主动要挥毫,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臧克家也跟着爽朗附和:“可不是嘛!启功老弟的字,瘦硬通神,风骨里全是书卷气!这会儿刚把身上的毛病给他治好了一些,应该写出来更有味道。”

周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方言听到后倒是没推辞,当即答应下来。

休息间的角落本就备着一套齐全的文房四宝,是大会堂专门为这些文坛书画界的大家预备的。

听到这边要写字,一旁不知谁的弟子眼疾手快,连忙过去把铺着素色毡子的长条案整理干净,将宣纸、砚台、大小狼毫笔一一摆好,又倒了清水细细研墨,没一会儿,清雅的松烟墨香就顺着空气散了开来。

“那我就献丑了!”

启功笑着走过去,抬手挽起了中山装的袖口。

之前两年,他因为头颤手麻,临帖写字总受影响,写不了几笔就得停下来稳一稳,连给人题个字都要反复酝酿许久,生怕手抖坏了章法。

就连刚才进门的时候写的那一贴也是如此。

可这会儿站在案前,他脊背挺得笔直,脑袋稳稳当当,半点不受控制的晃动感都没有,抬手拿起一杆中号狼毫,在砚台里轻轻舔了舔墨,笔尖饱蘸浓墨,手里一点都不抖。

众人都围了过来,看他这会儿的状态到底能写出个什么样式的字来。

启功凝神定气,表情逐渐严肃起来,要写给方言的字,他心态比外边随意挥毫的时候还庄重几分。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才调整好自己状态,开始落笔。

只见他落笔如行云流水,一笔一划法度森严,正是他独树一帜的“启体”风骨,瘦而不弱,刚而不硬,字字都透着一股子通透旷达的书卷气。

不过十几秒,四个大字便跃然纸上:

仁心济世

落款处,他又提笔写下“建国三十周年,为大夫方言题,启功”一行小字,收笔之时,干脆利落,半点滞涩都没有。

“好!好字!”李可染率先喝彩,“作人兄,你看这笔力,稳如泰山,力透纸背,半点颤笔都没有!别说启功老弟这两年头颤的毛病,就是他身子最利落的时候,这字也算得上是上品!”

吴作人连连点头,眼里满是赞叹:“可不是嘛!字由心生,笔稳是因为身稳,身稳是因为心定。方大夫这几针下去,不光止了他的头颤,更是让他这笔墨功夫,又回了巅峰啊!”

启功自己放下笔,看着宣纸上的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眼里满是畅快:

“哈哈………………不瞒各位说,这两年,我就没写出过这么稳当的字!之前提笔,脑袋一点,手就跟着抖,写出来的字自己都看不过眼,今天这笔落下去,心里怎么想,手上就怎么来,痛快!太痛快了!”

他说着,转身拿起这幅字,恭恭敬敬地递到方言面前:

“方大夫,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这四个字,配您的医术,配您的仁心,再合适不过。”

方言连忙双手接过,宣纸上的墨香还未散尽,笔锋间的风骨扑面而来。

他郑重说道:

“多谢启先生厚爱,能得先生这幅墨宝,是我的荣幸。这份礼,我收下了,必定好好珍藏。”

“该说谢的是我才对!”启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光治了我这闹人的毛病,还让我能重新稳稳当当拿起笔,这份情,可比一幅字重多了!”

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季羡林笑着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引了过去,对着一直安静坐在沙发上,全程看得目不转睛的金克木招呼道:“行了,启功老弟的字也送了,方子也拿了,这下就剩咱们克木老弟了!别愣着了,赶紧过来,让

方大夫给你好好瞧瞧,咱们今儿个组团来求医,可不能落下一个!”

金克木闻言,连忙起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缓步走了过来,并对这方言说道:

“那劳烦方大夫了。”

方言伸手示意他落座:

“金先生客气了,都是分内之事,您请坐。咱们慢慢说,不着急。’

金克木依言坐下,将左手平放在案几上,说道:

“我这其实问题不大,都是些读书熬出来的小毛病。”

“体检的时候,也没有查出太大的问题,血糖,血压,血脂,内脏器官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就是有点听力下降和视力下降,如果真要说有什么问题,就是颈椎、腰椎的劳损,但是那个和我坐姿有关系,只要不长时间的

坐着是没问题的,我家里还有人家送给我的外用药酒,泡的是虎骨,擦了还挺管用。”

方言点了点头,手指搭上他的寸关尺,凝神静气专注的号起他的脉来。

金克木的脉,寸脉细弱无力,关脉濡软虚浮,尺脉沉细,脉律匀和,却透着一股虚耗之气,是典型的心脾两虚、肝肾不足之象,这在伏案治学、思虑过的人身上容易看到。

摸了好一会儿,方言收了手,示意他换右手再诊,然后说道:

“金先生,张嘴我看看舌头。”

金克木依言张开嘴,方言看到他舌质淡红,舌体偏瘦,舌边有浅浅的齿痕,舌苔薄白而少津,特别是舌头中间居然没有口水,看起来就像是砂纸一样。

等到方言看完后,金克木对着他问道:

“怎么样,方大夫,是不是没什么问题?”

“您睡觉应该不太好吧?”方言对着他问道。

金克木说道:

“还行吧,容易起夜,但是也能睡够,我感觉还挺好的,每天起码五六个小时要睡的,而且我中午还会午睡一会儿,大概有个半个小时。”

“医生说我的睡眠是够的。”

“平日喝茶多吗?”方言问道。

“多!他的茶喝的最多了,给他一斤茶,没多久全造完了,他喝的特别浓。”这时候接话的是季羡林。

方言点点头,说道:

“金先生,我这么跟您讲吧,您这睡眠,是时长凑够了,可质量远远不够。”

“您说的睡够五六个小时,大半都是浮在表面的浅眠,看着闭着眼睡着了,可脑子里那根弦,从来就没真正松过。夜里起夜,就是这个问题,看着是躺了半宿,实则是身子和心神根本没歇过来,这也是耗损您气血阴液的根

子。”

“另外就是喝浓茶,这也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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