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顶点 > 都市言情 > 重生1977大时代 > 第1700章 农民的命,又来新情况

张瑶这话一出,声音都带着颤,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她在医学院学了整整五年,教科书里写得明明白白,急性化脓性阑尾炎伴腹膜炎体征,是绝对的急诊手术指征,必须立刻开刀切除阑尾,防止穿孔坏疽。

可方言倒好,不光没提手术的事,反而扎针开方,这在她眼里,简直是拿病人的性命开玩笑!

“方主任,这可是急性阑尾炎啊!还是化脓性的,都有腹膜炎了!”张瑶往前急走了两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又怕吓到床上的老人,赶紧压低了嗓子,语气里满是焦灼,“这种情况必须立刻开刀!不然阑尾穿孔了,全腹膜

炎、感染性休克,分分钟要人命的!您怎么还扎针开中药啊?这不是耽误时间吗?”

她刚毕业转正没一年,临床经验少,可教科书里的知识记得死死的,这会儿只觉得后背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冒,生怕老人在卫生站出了意外。

方言看着她急得脸都白了的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拉着她往旁边退了两步,避开了床上的老人,声音依旧沉稳平和,先反问了一句:“张大夫,我问你,从咱们这个红旗公社卫生站,到协和医院急诊手术室,救护车走乡下

的土路,最快要多久?”

张瑶一愣,下意识地算了算,皱起眉头说道:“来......来的时候我们开车走了四十多分钟,要是救护车快一点,也得半个多小时......路不好,坑洼多,快不起来......”

“对,最快也要半个多小时,慢一点就要一个小时。”方言点了点头,指了指诊床上的老人,语气严肃了几分,“你刚才也看到了,大爷现在疼得浑身打颤,腹壁已经板状硬,炎症正处在进展期,阑尾水肿得厉害,随时都有穿

孔的风险。这时候让他躺上车,在土路上颠簸一个小时,你觉得,他能撑到协和手术室吗?”

张瑶瞬间僵住了,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记住了教科书里“急性阑尾炎要立刻手术”的铁律,却忘了基层卫生站没有手术条件,忘了从公社到城里的这段土路,对一个随时可能穿孔的急腹症老人来说,有多凶险。

而诊床上的王大爷一听要手术,脸瞬间更白了,听到方言他们说完,他才弱弱地表示:

“大夫,不......不手术行不行?地里的麦子还没完呢,孩子们都在地里忙,我这一住院,家里就乱套了......再说,手术得花多少钱啊,我......我没带多少钱……………”

方言知道,这年头的农村人,别说是去医院了,就算是来卫生站看病都要考虑半天。

生病的时候大多数都是用土办法,要么就靠硬撑,再不济就找村上相熟懂点医术的赤脚大夫。

看了病有时候要么留着吃顿饭算抵药钱,要么就送点什么鸡蛋或者家里留着的野味儿做交换。

再差点叫家里小子去上门帮忙干活儿抵账。

给钱?

那钱是那么好给的?

每分钱都是捏着的,要不是方言他们下乡免费来给人义诊,还免费提供药物,谁过来看病啊?

现在居然还要手术?

那家伙别说手术不收钱了,耽搁下来时间,还有自己进城里的营养费,那对他们来说都是意外支出,家里精打细算过日子,可经不住这么搞。

方言太明白老爷子的心态了,他记得去年全国农民人均纯收入大概就是133.6元,也就是平均到每个月只有11块钱,而且这其中绝大部分是公社工分析算的粮食、柴草、蔬菜等实物,真正能拿到手里的现钱,人均一年不到3

0块。

对当时的农民来说,现金是绝对的稀缺品,要留着买盐、扯布、换农具、交提留,是全家的“救命钱”,绝不可能轻易花在看病上。

就算是京城附近的农民收入也高点,但是也不可能高到什么地方去。

而且北方麦收是“龙口夺粮”,就靠10天左右的窗口期,晚一天遇上下雨,麦子就会发芽霉变,全家老小一年的口粮就没了。

对农民来说,“收麦子”是比命还大的事,只要还能站起来,就绝不会因为肚子疼、手割伤就停下手里的活,更别说住院耽误农时。

王大爷说“地里麦子没收完,住院家里就乱套了”,也不是乱讲,是真乱套。

方言也是下乡插队的,知道的很清楚,张瑶的成长轨迹应该和朱霖差不多,大概率是没在农村呆过的。

她知道大概,但是知道的不清楚,或者是没有那种切身感受。这一来路远,二来要花钱,三来还要扣分,公社时期,工分直接决定口粮多少,耽误一天工分,就少一天的粮食。

对这会儿的农民来说,“免费”是能让他们放下手里的农活来看病的唯一理由。

而张瑶说的“开刀手术”对老爷子就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经济上,一台阑尾炎手术,住院加起来要几十块钱,相当于普通农民全家大半年的现金收入,根本拿不出来;认知上,农民普遍觉得“开刀伤元气”,对医院、麻醉、手术有极强的恐惧,总觉得“进去了就不一定能出来”,怕花

了全家的积蓄,人也没保住,还欠下一屁股债。

王大爷那句“不手术行不行”,不是矫情,是一个老农民面对手术时,最真实的无助和恐惧。

所以方言每次下乡义诊,总感觉很割裂,城里的侨商钱多的能拿出来砸死人,乡下的农民为了一分钱能拼命。

这也正是方言他们不定期要来义诊的原因,真是不能脱离群众太久了,要不然思想要出问题。

虽然方言没有圣母到自己过好日子就难受,但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他肯定是会想办法帮助农民的。

就像是老胡的两个工厂,也解决了不少附近农村的问题。

不过光靠他们几个人肯定是不行的,还得靠政策才行。

方言对着王大爷说道:

“您放心,中医一样能治好,我有经验的。”

这事儿方言还真没说谎,最开始的时候刚进大学和新同学问对,他就被问道过这个问题。

那会儿有人问他,卫生部提倡中西医结合,若遇阑尾炎患者,是切脉开大黄牡丹汤?还是直接送外科手术?

方言就明确回答了问题。(见772章)

因为还没读大学前,他在同仁堂坐诊的时候,就接触过不止一个这样的病人,经验丰富。

张瑶看向方言,她知道方言医术高,但是阑尾炎在她印象里,那就是得开刀。

方言先没急着跟张瑶解释,转身走到诊床边,继续说道:

“您放宽心,这病不用开刀,扎针喝几副药就能好,不耽误您回去收麦子。咱们这是免费义诊,药也是免费给您熬,一分钱都不用您花,您就踏踏实实配合治疗就行。’

这话一出,王大爷瞬间放松了,抓着方言手,声音都带着颤说道:

“方......方主任,您说真的啊?真不用开刀?真不花钱?”

老头还不放心,主要是涉及到荷包里的钱,真怕待会儿方言又给他拉城里去了。

“瞎,我骗您干什么。”方言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您这病,我们叫肠痈,汉代的医书里就有治法,用了快两千年了,我之前也治过不少跟您一样情况的病人。”

“哎!哎!好!好!”王大爷连连点头,紧绷了几天的身子瞬间松了下来,连额头上的冷汗都少了许多,刚才还煞白的脸,终于有了点血色。

这大半应该是被吓的,真痛在方言下针后就没怎什么感觉了。

安抚好老人,方言才转过身,看向依旧一脸惊疑不定的张瑶,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笃定:

“张大夫,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教科书里写的没错,急性阑尾炎有绝对的手术指征,但这个“绝对”,从来不是一刀切的。”

他拉着张瑶走到诊床旁,指着老人的腹部,一字一句地讲得明明白白:

“第一,我们先明确手术的红线。阑尾坏疽穿孔、弥漫性腹膜炎、感染性休克、梗阻性阑尾炎、反复发作的慢性阑尾炎急性发作,这些必须立刻开刀,半分都不能耽误,这是原则,我比你更清楚。但王大爷现在的情况,是急

性化脓性阑尾炎伴局限性腹膜炎,炎症还局限在右下腹,没有扩散,没有高热不退,没有血压下降,没有板状腹全腹压痛,更没有肠梗阻,这就属于保守治疗的适应症,不是必须开刀。”

张瑶张了张嘴,还是有些犹豫:“可......可教科书里说,化脓性阑尾炎随时都有穿孔的风险,保守治疗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保守治疗,不是躺着等,是主动治疗,比手术的术前准备要求更高、监测更密。”方言的语气严肃了几分,“我刚才扎针,第一是解痉止痛,降低阑尾腔内的压力,从根源上减少穿孔的风险;第二是调动自身正气,抑制炎症

扩散,稳住他的生命体征。我让孟大夫熬的大黄牡丹汤合大柴胡汤,也不是什么偏方,是治疗急腹症的经典方,从60年代开始,天津南开医院的吴咸中主任,就带着团队用这套方案,治好了几万例急性阑尾炎患者,有效率能到8

0%以上,卫生部早就发文在全国推广了,不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这你可以回去查的。”

这话一出,张瑶瞬间僵住了。

她在医学院里,确实学过吴咸中治疗急腹症的成果,只是临床经验太少,一见到腹膜炎体征,第一反应就只有开刀,把这些早就成熟的临床方案全忘了。

“我插队的时候,在公社卫生院看其他老医生开过这方子,后来在同仁堂坐诊,也接了不少不愿意开刀,或者身体底子差耐不住麻醉的阑尾炎患者,单纯性的、化脓性局限的,都治过,经验还是有的。”方言顿了顿,又补充了

最关键的兜底方案,“我不是说就硬扛着不手术。从现在开始,每隔半小时测一次体温、血压、心率,查一次腹部体征,同时让协和的救护车在卫生站待命,一旦出现炎症扩散、腹痛加重、高热不退,立刻抬上车往手术室送,半

分都不耽误。”

“我们现在做的,是给老人一个不用开刀,不用花钱、不耽误农时的机会,同时把所有风险都提前堵上。”

就在这时,孟济民端着熬好的药快步走了进来,药汤还冒着热气,浓郁的药香瞬间漫了整个屋子:“老方,药熬好了,大黄后下、芒硝冲服,都按你说的来的,温度刚好能喝。”

方言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然后扶着王大爷慢慢坐起来,亲自用勺子一勺一勺喂他喝了小半碗。

药刚下肚不到五分钟,老人肚子里就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噜咕噜”肠鸣音,他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紧绷感彻底散了,对着方言惊喜地说道:

“诶!不疼了!方主任,真不疼了!肚子里那股拧着的劲一下就松了,也不坠得慌了,太神了!”

方言笑着安抚他躺好,转头对着旁边的卫生站医生吩咐:

“每隔半小时测一次生命体征和腹部体征,记录下来,有任何变化立刻告诉我们协和的医生。我们有救护车在卫生站待命,如果有不好的变化随时准备接应。”

“好!好!”卫生站的医生立刻应声转身。

方言虽然不是他领导,但人家是大名鼎鼎的名医,交待的工作还是必须积极配合的。

那个小姑娘不知道是啥意思,还搁这犟,好像盼着老头子开刀似的。

张瑶这会儿倒也不是犟,她是看傻眼了。

看着床上呼吸平稳、腹痛明显缓解的老人,这才多久一会儿啊,症状就缓解了。

再看了看一脸从容的方言,终于,她脸一下涨得通红,赶紧对着方言说道:

“方主任,对不起,是我太教条了,只记住了教科书里的死规矩,没考虑到患者的实际情况,也忘了咱们国内早就成熟的急腹症方案......”

“行了,不怪你。”方言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下来,“你刚毕业,记住规范是好事,临床就是这样,既要守规矩,也要懂变通。我们当医生的,最终的目的是给病人解决问题,不是死套教科书。对王大爷这样的农民

来说,能不开刀,不花钱、不耽误收麦子治好病,就是最好的方案,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给他们选最合适的路。”

孟济民在一旁笑着接话:“你是没见过,去年我们学校义诊,也有个阑尾周围脓肿的病人,外科说要先引流再开刀,前后得住院一个月,病人家里秋收,说什么都不肯,最后就是方主任扎针加中药,没多久就让人回家收玉米

去了,后来复查一点事都没有。”

张瑶点了点头,再看向方言的眼神里,已经没了之前的质疑,只剩下满满的敬佩。

猪油蒙心了,读书读傻了,居然质疑这位。

人家年纪轻轻就当了协和中医科的主任,还在国际上出了名。

听说大学里的教材都是这位编写的,两个人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今天给她说这么多,完全就属于是方言脾气好。

不过说起来张瑶感觉自己也挺冤枉的。

病人是林副主任接诊的,后来没治好跑她这里来了,她搞不定才叫方言帮忙的,只不过听到急性阑尾炎慌了神,才认为一定手术才行,何苦来哉啊?

话音刚落,卫生站门口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混着杂乱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屋里刚平复下来的气氛。

“来人啊!大夫!救命啊!快救命!”

“被蛇咬了!被蛇咬了!大夫快想想办法!”

房间里的几个人都一愣。

“哦哟,恼火了!蛇咬人了!”床上的王大爷说了一句。

方言和老孟对视一眼,说道:

“咱们出去看看。”

孟济民点点头,两人随后一起走了出去。

门口的空地上,几个壮实的村民正抬着一个中年汉子,慌慌张张地围在那里。

男人的裤腿被撕到了大腿根,右小腿肚上两个针尖大的牙印清晰可见,周围的皮肤已经肿得发亮,紫黑的血水顺着腿肚子往下淌,把裤脚染得湿淋淋的。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色,浑身控制不住地打颤,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急,整个人已经半昏半醒了。

旁边一个挎着竹篮的妇女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见着穿白大褂就跪:“大夫!求您救救我男人!他在麦地里割麦子,被土公蛇咬了!村里的赤脚大夫说没法治,让我们赶紧往这儿跑!求你们救命呐!”

这时候西医已经围了过去,立刻手忙脚乱地把汉子平放在旁边的木板床上,其中一个大夫蹲下身,指尖快速摸了摸汉子的颈动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睑,看了看伤口的肿胀范围,皱起眉头。

所谓的土公蛇是北方麦收季最常见的短尾蝮蛇,剧毒,被咬后发病快,严重的几个小时就能引发呼吸衰竭、肾功能损伤,是农村麦收季最凶险的意外之一。

“拿止血带来!没有的话找干净的宽布条!”接诊的西医大夫头也不抬地吩咐,手上已经打开了急救箱,拿出消毒棉球和手术刀,“秦大夫,帮我测血压、心率、呼吸,记录数值,立刻给协和急诊室打电话,让他们带蝮蛇抗毒

血清过来,越快越好!就说红旗公社卫生站有蝮蛇咬伤患者,已经出现早期中毒症状,需要急诊支援!”

“好!我马上打!”那个秦大夫瞬间回过神来,立刻转身往卫生站的电话室跑。

这边其他医生已经拿了宽布条过来,接诊的大夫接过布条,在汉子伤口上方5厘米的大腿近心端,快速打了个松紧合适的结扎结,刚好能阻断静脉和淋巴回流,又不影响动脉供血。

“记住,这个结扎带,每隔15分钟必须松开1到2分钟,绝对不能一直扎着,不然会导致肢体坏死。”医生一边给旁边的公社卫生站医生叮嘱,一边拿起碘伏棉球,反复消毒伤口周围的皮肤,“我现在做扩创排毒,你们帮我按住

他的腿,别让他乱动。”

话音落,他捏着消过毒的手术刀,在两个蛇牙印之间,快速划了一个长约1厘米的十字切口,深度刚好到皮下,不伤及大血管。

切口划开,紫黑色的毒血立刻涌了出来,大夫戴上手套,双手顺着经络走向,从大腿往伤口方向缓慢挤压,要把毒血一点点挤出来,同时让人用生理盐水反复冲洗伤口。

不过一会儿,就有人说道:

“坏了!怎么不出血?”

“不对啊!土公蛇,也就是短尾蝮蛇,它的毒含血循毒素,凝血酶样酶,抗凝血成分,毒素破坏血管壁能抑制血小板功能,所以应该导致伤口渗血不止啊?”

接着接诊大夫看向送患者来的人:

“你们确定这是土公蛇咬伤的?”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投推荐票 上一章章节列表下一章 加入书签